洛祁立刻联系陈深,将“技术专利纠纷”、“几年前”、“可能涉及证据问题”这几个关键词发了过去。有了明确的方向,陈深那边的调查效率或许能提高。
与此同时,唐潜的反抗也在升级。他开始运用他从父亲那里潜移默化学到的逻辑和心理战术。
他在纸上写下:
【转学以后环境变化那么大,我心里本来就很难受,这种情绪压力很可能让我抑郁、焦虑,最后高考都受影响。这是您想看到的结果吗?】
【一天到晚被盯着、被管控,我真的快喘不过气了。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是越来越近,而是越来越远。您到底是在培养一个儿子,还是在制造一个敌人?】
他甚至写下:【如果我真的“有问题”,需要用这么极端的方式来看管,那是不是说明,您也觉得自己的教育方式失败了?】
这些话语,像一把把软刀子,精准地刺向唐文渊作为父亲和律师最在意的地方————儿子的前途、家庭的体面、自身的权威和成就感。他将纸条不再仅仅贴在床头,而是推门正对的墙壁,确保父母每次进来都能看到。
唐母的心理防线首先开始松动。她看着儿子日渐沉默和尖锐,看着丈夫越来越强硬的姿态,夹在中间痛苦不堪。她开始尝试劝说唐文渊,但收效甚微。
唐文渊表面依旧强硬,但内心并非毫无波澜。儿子的话术,精准得让他心惊,这不像是一个冲动行事的少年能说出来的,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心理对抗。他第一次意识到,那个他一直试图掌控的儿子,早已拥有了独立的思想和不容小觑的反击能力。这种失控感,让他愤怒,也让他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一周后,陈深终于带来了更有价值的信息。
【查到了!五年前,唐文渊代理‘科信公司’诉‘创新工坊’专利侵权案。创新工坊败诉,直接破产。但当时有传闻,唐文渊提交的一份关键性技术对比报告来源存疑,疑似通过非正常渠道获取,甚至可能篡改了数据。不过当时创新工坊缺乏证据,没能翻案。科信公司的法务负责人,叫赵强,跟唐文渊私交不错。】
洛祁看着这条信息,眼神冰冷。来源存疑,篡改数据……如果属实,这足以对唐文渊的职业声誉造成毁灭性打击,尤其是在他竞争律所管委会成员的关键时期。
他需要证据,或者,至少需要能让唐文渊相信他掌握了证据。同时,杨杰传来消息,唐潜的转学手续似乎已经在暗中推进,可能就在这几天会有结果。
时间不多了。
洛祁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缓缓握紧了拳头,受伤的指骨依旧隐隐作痛。所有的碎片,正在慢慢拼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