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一种令人窒息的对峙中滑过。唐潜被彻底软禁在家,除了上厕所,连吃饭都被要求在自己的房间。那个摄像头像一只永不疲倦的眼睛,记录着他所有的沉默和写在纸上的文字。他与外界的唯一联系,就是周末清晨,冒险与可能出现在楼下的杨杰进行那短暂、惊险的纸条传递。
洛祁这边,表面一切如常。花店照常营业,与李经理的合作顺利展开,他甚至抽空去参加了那个青年创业贷款的最终面试,应对沉着冷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平静水面下是何等的暗流汹涌。
陈深那边进展缓慢。唐文渊如同一个精心打磨过的法律机器,个人生活干净得几乎透明,经手的案子也大多处理得滴水不漏,暂时找不到可供利用的明显瑕疵。
“这家伙,简直是个圣人!”陈深在电话里抱怨,“除了工作就是家庭,连个像样的应酬都没有。想抓点把柄太难了。”
洛祁并不意外。如果唐文渊那么容易对付,反而奇怪了。他叮嘱陈深不要放松,同时将重心放在继续加固自身防线上。他重新梳理了花店所有的租赁合同、税务记录,确保万无一失。他甚至咨询了之前联系过的那位商会工作的远房亲戚,了解了针对商户恶意投诉或行政干预的一般应对流程。
他将自己完全沉浸在这种冰冷的、近乎偏执的准备中,用忙碌压抑着对唐潜的担忧和那股随时可能爆发的戾气。只有深夜,看着手机上杨杰传来的、唐潜每日写在纸上的简短消息,他眼底的冰层才会裂开一丝缝隙,流露出深藏的痛楚和思念。
转机出现在一个看似平常的下午。范薛希难得一脸严肃地来到花店,他最近忙着跟他爸斗智斗勇,很少露面。
“祁哥,”他压低声音,脸上带着点不确定,“我好像……听到点关于唐潜他爸的事。”
洛祁擦拭叶子的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我爸不是跟他那个修车厂朋友喝酒嘛,那人好像以前跟唐潜他爸的律所有过点业务往来,不太愉快。”范薛希努力回忆
着,“具体啥纠纷我不清楚,就听我爸那朋友喝多了骂骂咧咧,说唐律师‘手段脏’,为了赢案子‘什么证据都敢用’,还说他‘表面上道貌岸然,其实比谁都狠’。”
“哪个案子?什么时候?”洛祁立刻追问,眼神锐利。
范薛希挠挠头:“这……我没细问,当时光顾着琢磨我自己的事了。好像是什么……关于一个什么技术专利的纠纷?好几年前的事了。”
几年前的技术专利纠纷????洛祁记下了这个模糊的信息。这或许是一条线索,虽然渺茫,但证明了唐文渊并非无懈可击。所谓的“手段脏”、“什么证据都敢用”,在律师行业里,往往意味着游走在灰色地带,甚至可能涉及证据造假或不当取证。“谢了。”洛祁对范薛希说。
范薛希摆摆手:“能帮上忙就行。祁哥,唐潜他……还好吗?”
洛祁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
范薛希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放下带来的几罐饮料,默默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