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陈深带着睡意和不耐烦的声音:“谁啊?大晚上的……”
“是我,洛祁。”洛祁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听不出一丝波澜。电话那头的陈深显然愣住了,睡意瞬间驱散:“……洛祁?你找我?”语气里充满了警惕和不可思议。
“帮我查个人。”洛祁直接切入主题,报出了唐潜父亲的名字和工作单位,“我要他尽可能详细的资料,尤其是工作上、经济上,有没有什么能拿住把柄的地方。”
陈深在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洛祁!你疯了?!你想干什么?!”
洛祁的语气没有丝毫动摇,“你查不查?”
陈深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利弊。他当然乐得看洛祁惹上麻烦,尤其是这种可能捅破天的大麻烦。但他也敏锐地察觉到,此刻的洛祁和平时那个冷漠疏离的表弟完全不同,那平静语气下蕴含的决绝和狠戾,让他都有些心惊。
“……查可以。”陈深最终开口,带着点试探和幸灾乐祸,“不过,代价呢?你总不能让我白干活吧?”
“花店下个季度的流水,分你六成。”洛祁毫不犹豫地开出条件。他知道陈深觊觎什么。
陈深也不在乎这点钱,但他还想拿捏一下:“一成?你打发……”
“不干就算了。”洛祁作势要挂电话。
“等等!”陈深急忙叫住他,咬咬牙
“????成交!不过洛祁,我提醒你,玩火可是会自焚的!”
“不劳费心。”洛祁冷冷地回了四个字,直接挂断。
放下手机,洛祁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他知道自己在走一步险棋,与陈深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他需要信息,需要筹码,需要能够对抗唐父威胁的力量。示弱和哀求换不来尊重,只会让对方更加肆无忌惮。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承受、独自舔舐伤口的孤僻少年。为了守护他在乎的一切,他必须变得更强,更狠,更不择手段。
与此同时,唐家。
唐潜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脸颊依旧红肿疼痛,但更痛的是心。门外是父母压低声音却异常激烈的争吵。
“你打他干什么!还下手那么重!”这是母亲带着哭腔的声音。
“我不打他?我不打醒他!你看看他干的好事!要不是我们假装出差,能抓到现行吗?他都快要跟那个男的亲上了!”父亲的声音充满了余怒未消的暴戾。
“那也不能打孩子啊!转学……转学是不是太过了?马上就要高二下学期了……”
“必须转!一天都不能多待!你看看他被那个洛祁迷成什么样子了!再待下去就彻底毁了!我明天就去办手续!”
转学????像最终的判决,敲碎了唐潜最后一点希望。他蜷缩在床角,紧紧攥着脖子上那条深灰色的围巾,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洛祁的气息。洛祁最后那个眼神,冰冷,破碎,却又带着一种他看不懂的、令人心悸的决绝。
他该怎么办?坐以待毙,任由父母将他带离洛祁身边?
不!
他猛地抬起头,擦掉眼角不争气的湿意,眼神里燃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倔强和狠劲。父母可以用暴力禁锢他的身体,可以用转学切断他的联系,但他们无法控制他的心。
他走到书桌前,那个冰冷的摄像头依旧像一只眼睛般悬在那里。他对着镜头,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带着嘲讽和挑衅的笑容。
然后,他拿出纸笔,不再隐藏,不再小心翼翼,开始用力地写下:
【我不转学。】
【我没错。】
【我喜欢洛祁。】
他一笔一划,写得极其用力,几乎要划破纸背。他将写满字的纸举起来,正对着那个摄像头,仿佛在向镜头后的父母,进行一场无声的、决绝的宣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