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祁正在整理文具，闻言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似乎有些意外唐潜的敏锐。他摇了摇头：“没事。”

“你脸色不太好，”唐潜不放心，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独立包装的巧克力，塞到洛祁手里，“吃点这个，补充下能量。”

洛祁看着手心里那块还带着唐潜体温的巧克力，沉默了两秒，没有拒绝，将它放进了口袋。

“下一场加油。”唐潜看着他，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

洛祁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这一幕，恰好被刚来这个考场、找洛祁的范薛希看到。他看着唐潜对洛祁那无微不至的关心，而洛祁竟然没有拒绝那块巧克力！范薛希心里堵得厉害，一股无名火蹭蹭往上冒，却又无处发泄，只能狠狠瞪了唐潜一眼，摔门而去。

接下来的几场考试，唐潜的心思几乎一半在试卷上，一半在洛祁身上。他注意到洛祁在考英语时，因为暖气太足而微微扯了扯衣领，他便默默记下，打算以后提醒他考试穿更舒适的衣服；考物理时，看到洛祁流畅地解出最后一道大题，他比自己做出题还要高兴。

洛祁则全程专注，只有在交卷后，感受到唐潜立刻投过来的、带着询问和关心的目光时，才会偶尔给予一个极其短暂的、表示“尚可”的眼神交汇。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的铃声拉响，宣告着寒假的正式开始。教学楼里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喧哗，混合着解脱的欢呼和对答案的嘈杂。

洛祁和唐潜随着人流走出教学楼。外面已是银装素裹，雪花依旧纷纷扬扬，校园里的路灯在雪幕中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晕。“总算考完了！”唐潜长舒一口气，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洛祁， “感觉怎么样？”

“还行。”洛祁的回答依旧简短，他抬头看了看天色，雪花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很快融化。

“一起走吗？”唐潜自然地发出邀请，尽管他知道洛祁肯定是回花店。

“嗯。”

两人并肩走在覆满白雪的街道上，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周围是兴奋讨论着假期计划的学生，他们之间却奇异地安静。唐潜偷偷侧目，看着雪花落在洛祁黑色的短发和挺直的肩线上，看着他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氤氲消散，心里充满了平静的喜悦。

这一刻，没有考试的压力，没有家庭的束缚，没有陈深的骚扰，只有他们两个人，和这一场静谧的雪。

快到花店门口时，唐潜停下脚步，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简单的小盒子，递给洛祁：“这个……给你。”

洛祁看着他，没有接，眼神带着询问。

“是护手霜，”唐潜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你老是碰水弄土，冬天容易裂口子。”他注意到洛祁的手指关节处确实有些细微的干燥纹路。

洛祁垂眸，看着那个小盒子，又看了看唐潜被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尖和那双盛满真诚期待的眼睛。雪光映照下，他冷硬的轮廓似乎柔和了些许。他伸出手，接过了那个还带着对方体温的小盒子。

“谢谢。”他的声音低沉，融在雪夜里，几乎微不可闻。

但唐潜听到了。他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大大的、毫无阴霾的笑容，比路灯的光晕还要温暖。

“寒假……我会找机会过来的。”唐潜承诺道，眼神坚定。

洛祁握紧了手里的小盒子，没有回应，只是转身推开了花店的门。但在门合上之前，他回头看了唐潜一眼。

那一眼，很短，却不再是纯粹的冰冷，里面似乎夹杂了一丝极其复杂的、连他自己都未必懂的情绪————有面对即将到来的风暴的凝重，或许，还有一丝对于这份雪中送炭般温暖的……贪恋。

唐潜站在店外，看着门缝里透出的暖光，在雪地里站了很久，直到雪花落满了肩头，才带着满心的暖意和一丝离别的怅惘，转身走向那个同样让他感到压力的家。

寒假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