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深倚在门框上,脸上挂着那种令人不适的、洞悉一切的笑容。他目光在僵立的唐潜和背对着他忙碌的洛祁之间扫了个来回,嘴角的弧度加深。
“哟,没打扰你们吧?”陈深语调轻佻,慢悠悠地踱步进来,“表弟,你这小日子过得挺滋润啊?还有人天天来陪聊?”他故意把“陪聊”两个字咬得很重。
洛祁头也没回,冷声道:“有事说,没事滚。”
陈深也不生气,自顾自地走到那盆蝴蝶兰前,伸手想去碰触花苞。洛祁猛地抬手挡开,眼神锐利如刀。
陈深收回手,耸耸肩:“别这么紧张,我就是来看看。顺便提醒你,舅舅下个月可能要回来一趟。”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洛祁, “好像对你这边的情况,挺‘关心’的。”
这话里的威胁不言而喻。陈佑谦的“关心”,从来都伴随着压力和掌控。
陈深说完,又瞥了一眼旁边脸色依旧不太自然的唐潜,轻笑一声:“小朋友,我表弟这人脾气怪,难伺候得很,你可得多担待点。”这话听起来像是调侃,实则充满了挑衅和离间。
他没再停留,带着那令人厌恶的笑声离开了。
花店里重新恢复安静,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唐潜告白的尴尬未消,又添上了陈深带来的阴霾。
洛祁似乎完全没把陈深的话放在心上,他所有注意力又回到了那盆蝴蝶兰上,仿佛刚才的一切插曲都与他无关。
唐潜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他喜欢的这个人,像一块坚冰,既感知不到他小心翼翼的靠近,也无视外界的风刀霜剑。他不知道该如何融化这块冰,也不知道陈深口中的“关心”会带来什么。他只是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洛祁完成换土,去后院洗手,他才默默拿起书包,离开了花店。
夜色渐浓,唐潜回头望去,花店的灯光在黑暗中固执地亮着,像洛祁本人一样,孤独,坚韧,又难以靠近。
而他那刚刚鼓起勇气、却撞在南墙上的心意,只能暂时小心翼翼地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