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中继续。程琼的死在校园里渐渐无人提起。花店依旧是洛祁的堡垒，唐潜是那个被默许的常客，而范薛希则成了个时不时跑来刷存在感、干点体力活的“编外人员”。

自那次委婉告白被洛祁以“你很好，但是我们不合适”直接化解后，唐潜消沉了几天，但很快又重整旗鼓。他换了一种方式，将心思融进了更细枝末节的行动里。他会记得洛祁偏好哪种牌子的矿泉水，默默买来；会在洛祁忙得忘记吃饭时，去买来清淡的餐食，只说“买多了”。

洛祁对此照单全收，没有感谢，也没有再出现那种不解风情的直男发言。他似乎将唐潜的这些行为，归类为一种固定的、无需深究的相处模式。这种默认，对唐潜来说，已是另一种形式的接纳。

然而，唐潜的变化，最好的朋友杨杰全都看在眼里。

杨杰是个标准的直男，心思简单，最近却明显感觉到唐潜和洛祁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以及唐潜对洛祁超乎寻常的关注。他心里开始犯嘀咕，甚至有点发毛。他看过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忍不住把唐潜往那方面想，这让他跟唐潜相处时都有些别别扭扭，不再像以前那样勾肩搭背，说话也小心翼翼起来。这天体育课自由活动，唐潜照例去了洛祁常待的双杠区，远远看着。杨杰犹豫再三，还是跟了过去，站在他身边，欲言又止。

“潜哥……”杨杰挠了挠头，眼神躲闪。

“有屁快放。”唐潜目光还落在洛祁身上，随口道。

杨杰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压低声音：“那个……潜哥，你……你是不是……喜欢……洛祁啊？”他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个词几乎含在嘴里，脸上写满了紧张和不确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害怕，怕听到肯定的答案，也怕因此失去这个朋友。

唐潜猛地转过头，看向杨杰。他看到好友眼中的纠结和那丝恐惧，心里先是咯噔一下，随即又有些释然。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杨杰被他问住了，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就……就是觉得有点怪怪的……他可是男的啊！而且，洛祁他……他那种人……”他想说洛祁太冷太凶，不好惹，但又不敢明说。

唐潜看着杨杰这副样子，忽然笑了，带着点自嘲，也带着点认真：“杨杰，我喜欢谁，是我的事。跟他是男是女没关系，跟他是什么样的人也没关系。”他顿了顿，目光重新投向远处那个冷漠的身影，语气平静却坚定，“我就是想看着他，想在他身边，就这样。”

他拍了拍杨杰的肩膀：“你还是我兄弟，这点不会变。你要是觉得膈应，以后少跟我待一块儿也行。”

杨杰愣住了，看着唐潜坦然的眼神，心里那点别扭和害怕突然就散了大半。他嘟囔着：“谁、谁膈应了！我就是……就是问问！”他用力捶了唐潜一拳，力道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