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琼的死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沉默地横亘在两人之间。花店里的空气似乎也沉重了几分,连植物的生长都显得格外缓慢。
洛祁变得更加沉默,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机械地重复着浇水、修剪的动作。唐潜依旧每天来,但不再试图找话题,只是安静地待在角落,偶尔帮忙搬动重物,或者带来一些简单的食物放在柜台。
这天傍晚,天色将暗未暗,花店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洛祁正在给一盆长势不太好的蝴蝶兰换土,神情专注。唐潜坐在不远处,看着他被灯光柔化的侧脸轮廓,心里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
“洛祁。”唐潜轻声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洛祁动作未停,只是几不可察地“嗯”了一声,示意他在听。唐潜深吸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子,斟酌着用词
“我……好像越来越习惯待在这里了。”他顿了顿,观察着洛祁的反应,对方依旧低着头摆弄着植物。“习惯看着你打理这些花,习惯这里的味道,也习惯……有你在旁边。”
这话已经越界了,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洛祁换土的动作慢了下来,但没有抬头。
唐潜的心跳得飞快,他鼓起勇气继续道:“我不知道怎么说……但和你待在一起,感觉很……踏实。跟别人不一样。”他不敢直接说出那个词,只能用最委婉的方式表达。
洛祁终于停下了动作。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过身看向唐潜。昏黄的灯光下,他的眼神有些晦暗难明。他沉默地看着唐潜,看了好几秒,直看得唐潜手心冒汗。
“唐潜,”洛祁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我是男的。”
这句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干脆利落地切断了唐潜所有未说出口的期待。没有厌恶,没有惊讶,只是简单直白的陈述,一如他往常的风格。
唐潜的脸瞬间变得滚烫,难堪和失落像潮水般涌上,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洛祁看着他瞬间苍白的脸色和无所适从的样子,沉默了一下,补充道:“你的喜欢与我无关。”他顿了顿,似乎在想如何表达,“你很好,但我们不合适。”
这近乎安慰的话,在此刻却显得更加残忍。唐潜猛地低下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就在这尴尬的沉默弥漫开来时,花店的门被猛地推开,风铃发出一串急促的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