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节树枝穿过敞开的木窗探进屋内,一只灰羽小鸟衔着一封信,绕过树枝落在窗沿上,歪着脑袋,赤红的眼睛看着两道重叠的人影,满是困惑。
小鸟不懂两个人类在做什么,将信递给那个在上头的人。
但那人没有搭理它。
它只能转而去找趴在窗沿上的人。可那人虽然死死地抓着窗沿,可双目无神,仿佛灵魂早已不在这具躯体里。
小鸟歪了歪脑袋,犹豫着要不要轻轻啄一下对方时——
脖子被猛地揪住。
“唧——!”
它惊恐地叫了一声,信件从嘴里掉落。那张浓稠俊美的脸在眼前骤然,眼里没什么温度,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便松开手,任由它扑腾到树枝上。
孟晁洲接住信,扫了一眼信封上的字,转而捞起窗沿上的人,将对方揽在怀里,拨开对方黏在眉眼上的碎发,轻声道:“哥哥,又是你的信。”
余九泊眼睫颤了颤,睁开泛水的眸子,眼神渐渐聚焦,落在信封上的“穆知莲”三个字。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孟晁洲等了几息,确认余九泊意识回笼,他才拆开了信,放在两人都能看到的桌面上。
信上先是问候了几句,孟晁洲看得漫不经心,指尖在余九泊腰间轻轻摩挲,可看到后面内容时,面色微变。
穆知莲之前就来过信,说莫玉还在惊游宗,她则是被容盼音邀请去了东殊宗。本想着邀贺归和余九泊一同前去,还特地派人去了趟天明山,只是后来才知道余九泊回了师门。穆知莲就想着先回师门一趟,带上余九泊一起,自然也被拒绝了。
只是这次穆知莲来信是邀请余九泊参加东殊宗每五年举行一次的“论剑大会”。
“你想去吗?”孟晁洲亲了亲余九泊光洁的脖颈。
余九泊觉得有些痒,微微偏过头,避开那温热的触感。
“那些信你不是都帮我回绝了,我的想法重要吗?”
前段日子,除了大师兄莫玉,穆知莲和贺归都往悬铃门寄了信,虽然信件内容他都看过,但却都是孟晁洲回的信。
余九泊知道孟晁洲是怕自己在信里说些什么,找到逃跑的机会。
他曾经确实有这种想法。
只是后来又不想了。
逃了又如何?被抓回来,再承受一次更严密的囚禁?让更多无辜的人因他受伤?
孟晁洲回绝了也好,毕竟他也不想别人看见自己现在这副样子。
孟晁洲侧头看他,“你不想出去吗?”
“你会让我出去吗?”余九泊抬头看他,嘴角勾着嘲讽的笑。
那双杏眼里,没有了从前的温润柔和,只剩下一种让人心头发凉的平静。这一个多月来,孟晁洲已经见了不知多少次。
每一次,心口都会莫名胀痛一下。
孟晁洲沉默片刻后道:“你想出去,我就带你去。”
余九泊愣了一下,随即,那嘲讽的笑意更深了。
“你又想什么花招?”
孟晁洲没有回答,只是垂下眼,指尖勾住他垂落的一小小措头发,又捏了捏他的腰,“瘦了。”
他顿了顿,“这些日子你都不好好吃饭,是胃口不好,吃不下去吗?”
余九泊抬眸看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又什么都说了。
孟晁洲也不想自找没趣,继续道:“出去走走,或许就能吃得下去了。”
余九泊心里清楚,这是个能联系到师兄师姐的好机会。
孟晁洲见他不说话,忽然凑近,贴上余九泊的脸,在他耳边低喃,“你可不能死了。”
他搂紧了对方纤细的腰肢,“不然,谁在这地狱陪我呢?”
耳边传来酥酥麻麻的痒意,余九泊浑身一颤。
说不想出去是假的,他不愿一辈子困在这里,当对方一辈子的禁脔,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故而,即使知道这可能又是孟晁洲什么新把戏,他还是不可避免心动了。
于是无视孟晁洲的疯言疯语,他缓缓道:“我去的话,你要答应我几个要求。”
“说来听听。”
“第一,你不能做出伤害我师姐的事。第二,你不能暴露我俩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