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晁洲这才直起身,眼底最后一丝伪装也彻底剥落,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暗与偏执。
他绕到余九泊身侧,伸手将他揽入自己怀中,让他靠着自己胸口。
目光落在那微微张开、泛着水光的红唇上,孟晁洲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没有任何犹豫,他低下头,覆了上去。
唇瓣相贴的瞬间,柔软温热的触感让他浑身战栗。他小心翼翼地撬开齿关,加深这个吻,贪婪地汲取着对方口腔里残留的果酒甜香。
温暖湿润。
他感觉自己也有些醉了。
但他倒是很满意这次的药物,毕竟哥哥被这样对待,都没有丝毫醒过来的意思。
直到怀中的人因为呼吸不畅而在梦中发出轻微的呜咽声,孟晁洲才恋恋不舍地退开,却在分离前,不轻不重地在那下唇上咬了一下,留下一个浅浅的齿痕。
他指尖抚过红肿的唇瓣,眼神冰冷,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与委屈:
“哥哥……你也是个小骗子。”
先前那些温柔,那些纵容,还有那些保证……
他几乎真的要相信,哥哥是真的接受了他,所以才会容忍自己的一切举动,那是对他独一份的。
可是他刚才却发现,原来哥哥会对他好,并非出自本心,而仅仅是因为遵从师命。
怪不得……怪不得,自己化名成“纪五”接近哥哥的事,最后也没被计较太多。
他并不爱自己……他不会喜欢上自己……哥哥不是真心的……他在骗他。
这个认知像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孟晁洲的心脏,痛得他几乎发狂。
冲动瞬间冲垮了理智,他要带哥哥走。
这个念头刚一出来,后山却传来隐隐威压,是那老头在警告他。但他不在乎。一个闭关的老头,拦不住他。
但当孟晁洲看到那石头上的字后,他又改变了注意。
第二块石头上并非只有三个字,而是还有两字。
“前尘。”
孟晁洲看到这两个字的第一反应就是不能让哥哥看到,便在余九泊愣神时,便用灵力抹去了这二字的痕迹。
老头知道“前尘”?他知道多少?他想让哥哥等待前尘的真相大白吗?
如果他现在强行带走哥哥,等于彻底撕破脸,也等于断了从老头这里的线索。
他弯腰,小心翼翼地将余九泊打横抱起,走回卧室。动作轻柔地为他褪去外衫鞋袜,只是在看到那个“平安符”时,表情又骤然变得凌厉。
他几乎不用思考,就知道这东西是谁送的。
果然还是应该直接杀了。
不过哥哥你为什么要收下她的东西呢?是因为你其实对她也有意吗?
冰凉的指尖滑过余九泊沉睡的眉眼、鼻梁,最终停留在那被他吻得微肿的唇上,轻轻摩挲。
“哥哥,”他俯身,在余九泊耳边低语,“别着急,我马上就回来。等我了结了该了结的事,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再也不会有任何人打扰。”
说话间,手上的东西已经烧为了灰烬。随后,他又在余九泊的眉心落下轻柔一吻,起身仔细为他掖好被角。
走出房门,孟晁洲反手轻轻带上门。指尖微动,一层结界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房间。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身影融入沉沉夜色之中,朝着后山的方向,疾掠而去。
*
后山的夜,静得只剩下风声。
孟晁洲站在洞府三丈处,看到那一层微弱的结界,倒也没有直接冲进去。
他就那么站着,望着幽深的洞口,声音不高:
“老头,我知道你能听得见。”
他抛了抛几颗石头,“你留在石头上的几个字,是什么意思?还有这颗……”他将那颗“无字”的石头捏在指腹,轻轻摩挲,“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洞内无声。
只有夜风穿过竹林,沙沙作响。
孟晁洲等了几息。
然后他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耐心告罄。他抬手,掌心凝成一道赤红灵刃,毫不犹豫地向结界劈去。
结界受到冲击,猛地一震,荡开一圈圈涟漪。
但洞内依然死寂。
“还不出来?”孟晁洲挑眉,指尖灵力再次凝聚,“那我只好进去请你了。”
第二次还未出手,洞内终于有了动静。一道威压破开结界,与孟晁洲凌厉的气息狠狠撞在一起,激起一阵无形的气浪,卷起地上尘土落叶,簌簌飞扬。
孟晁洲纹丝不动,目光却愈发锐利。
尘土散去,一道人影缓缓浮现在半空中。那人盘腿而坐,没有五官,只有一道轮廓,周身笼罩着一层淡青色的光晕。
孟晁洲见到来人,轻嗤道:“你舍得出来了。”
人影摸了摸并不存在的胡须,叹息道:“再不出来,我这洞府怕是要被你拆了。”他顿了顿,竟还有闲心调侃,“再怎么说,你我也有过师徒缘分,你就是这般孝敬师父的?”
孟晁洲目光一凛,“你果然记得。”
他说着,举起那块刻着有“前尘”二字的石头,质问道:“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人影沉默了一瞬。
没有五官的面容自然看不出任何表情,但周身光晕却微微波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