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晁洲见状，心中多了几分底气，这次没让余九泊躲开。他双手轻轻托着对方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看着那双清润的杏眼里尽数映着自己的身影，孟晁洲心口软成一团。

那些偏执、暴虐、疯狂，在这一刻竟然都奇迹般地被抚平了。

“哥哥，”他一字一句，语气认真，“我喜欢你，不是弟弟对哥哥的喜欢，是……”

话还没说完，余九泊抬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孟晁洲眼中划过一丝失落，却没有躲开。他微微侧头，亲了亲余九泊的指尖，触感温软，带着酥麻的痒意。

“哥哥，”他声音闷闷的，“你这是拒绝我了吗？”

余九泊只觉得脑中一片浆糊，以至于都没有躲开对方的亲吻。

一连被两个人告白，余九泊心里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心境。面对关悦心，那时他只有尴尬和想要尽快脱身的急切，没有任何犹豫。

而此刻，在晁洲面前，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心跳太快，快到胸腔发痛。大脑一片空白，根本组织不起完整的思绪。偏偏这人还离得这么近，近到能数清他的睫毛，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

他费力地转动僵硬的大脑，终于挤出一句话：

“你喜欢我什么呢？”

孟晁洲眨了眨眼，没有立刻回答。

余九泊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些：“如果只是因为我对你好……”他顿了顿，“这样的人，你可以遇到很多。”

这话他说得认真，甚至有几分自嘲。他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的，尤其是那倒霉体质，谁沾上谁倒霉。孟晁洲大概是他这辈子遇到的唯一“意外”。

“哥哥，那不一样的，”孟晁洲打断他，“我不仅喜欢对我好的你，还喜欢对我生气的你，不放弃我的你，还有……”

他顿了顿，嘴唇微微上扬，像是想到了什么特别美好的事物，“吹笛子时很好看的你。”

余九泊愣住了。

孟晁洲却还没说完，像是推销自己一样，继续道：“哥哥，我很乖的，也很听话，很好养活的。我会做饭，会洗衣，会暖床，还会保护哥哥。”

他蹭了蹭余九泊的掌心，像一只撒娇的大猫，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哥哥，你也喜欢喜欢我，好不好？”

掌心滚烫。余九泊望着眼前温顺的人，他忽然想起白日孟晁洲问他喜欢什么样的人，他随口说的内容，却“恰好”符合了孟晁洲的“特点”。

这个念头让他无奈一笑，却又莫名心软。

可喜欢……

他垂下眼，声音带着一丝迷茫，“可是我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

除了师门的大家，他几乎没有接触过什么外人，师父也没教过如何区分亲情和爱情，更没有教他如何去对待一份如此炽热的爱。

孟晁洲眼睛却亮了。

他没有失望，反而像是得到了什么宝贵的机会。他认真地看着余九泊，“那我问哥哥几个问题，好不好？”

余九泊有些懵，但还是点了点头。

“要是哥哥半日见不到我，“孟晁洲缓缓开口，“哥哥会不会一直惦记着我，盼着我回来？”

“……会。”虽然他和孟晁洲几乎整日待在一起，但要是真的骤然分开，想来也会惦记着对方。

孟晁洲又问：“如果我和悬铃门的师兄师姐一起掉进水里，哥哥会先救谁？”

余九泊一愣：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但是师兄师姐都会水，只是眼前这个，就不一定了。

于是这个问题他没做思考便答道：“你。”

孟晁洲眉眼一扬，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他又凑近了些，近到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那哥哥现在看着我的脸，会不会心跳加速？面红耳赤？会不会觉得害羞？”

余九泊张了张嘴，刚想说“不会”，可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盛满他倒影的桃花眼，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狠狠跳了一下。那跳动太明显，明显到他自己都能感受到胸腔里的震颤。

他的脸，又红了。

孟晁洲笑容灿烂，像是偷到了最甜的糖。他得意洋洋地宣布：“哥哥，你也喜欢我。”

余九泊还是有点懵，下意识嘀咕了一句：“这……这就是喜欢吗？”

孟晁洲见他困惑的模样，收敛了几分笑意，语气温柔：“哥哥，没关系的，我们还有很多时日可以慢慢想这个问题。你不用现在就回答我，也不用急着搞清楚自己的心意。”

他顿了顿，眸光流转，“反正哥哥已经回答了我的问题，我知道哥哥心里有我，这就够了。”

余九泊被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却松了口气。

孟晁洲又道：“时辰不早了，哥哥累了一天，我们早些休息，好不好？”说罢，他便转身去整理床铺。

余九泊几乎是被孟晁洲半拉着上了床的，再回过神来时，孟晁洲已经缠住了他，脑袋搁在他的颈窝。

余九泊僵了一瞬，却没有挣扎。

“哥哥。”耳边传来低喃。

“嗯？”

“晚安。”

余九泊轻轻“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本以为今夜会辗转难眠，却不知是累极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竟然晕晕沉沉睡去了。他没有看见，在他躺上来时，周身便隐隐涌动着一层极淡的诡谲黑雾，将他密密包裹。

孟晁洲缓缓睁开眼，看着已经熟睡的人，抬头在他喉结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哥哥，”他无声地说，嘴角噙着满足的笑意，“我们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