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九泊身后的房门打开了。

孟晁洲已换上了一身干净的中衣，外头随意披了件黑色外袍，衣带未系，露出一小片白皙胸膛。他黑发半湿，松散披在肩后，几缕碎发黏在颊边，愈发衬得那半张面具下的脸昳丽得近乎妖异。

他看也未看关悦心，径直走到余九泊身后，伸出手臂，以一种全然占有的姿态，从背后环住了余九泊，将下巴轻轻搁在了他微凉的肩窝，贴着余九泊的湿衣。

寒意透骨。

然后，他才缓缓抬起眼。

桃花眼微挑，目光却如淬毒的冰刃，直直刺向呆立当场的关悦心，毫不掩饰其中翻涌的愤怒、警告，以及……杀意。

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人，更像是在看一件碍事的死物。

关悦心被震慑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她感觉自己被什么凶兽盯上了。她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往前一步，就会被凶兽撕咬成碎片。

孟晁洲满意地看着关悦心眼中流露出的恐惧，转而盯向余九泊泛红的耳廓，眸色陡然转深。

余九泊也注意到关悦心神情的变化，正要张口问时，耳廓却被不轻不重咬了一口。

湿润微痛的触感传来，他也顾不上关悦心了，猛地回过头，震惊地望着孟晁洲。

孟晁洲却若无其事地松了口，脸上甚至重新挂起了甜美的笑容，仿佛刚才那充满侵略性的一咬只是错觉。

他看向同样震惊的关悦心，问道：“关小姐，看够了么，还有什么要和哥哥说得吗？若没有别的事，我和哥哥就要回房休息了。”

他特意将“回房”二字放缓了，贴在余九泊的耳边说，缠绵悱恻。

关悦心彻底明白了。

她从未想过二人是这种关系，指着二人，嘴唇哆嗦，“你……你们……”

孟晁洲歪了歪脑袋，表情无辜，“怎么了？”

关悦心再也待不下去，连句告辞的话都没说，匆匆跑开了。

“关姑……”余九泊下意识想叫住她解释，伸出的手却被身后的人一把扣住。

十指相扣，暧昧却又危险的声音自耳边响起，“哥哥，我冷……我们快进去吧。”

*

余九泊一关上门便问道：“小洲，你刚才……是什么意思？”他耳根上的红晕还没消散，隐隐发烫。

孟晁洲正将湿透的外袍搭在椅背上，闻言转过身。他脸上挂着那副乖巧模样，仿佛真的不解其意，往前走了两步，停在余九泊面前不足半尺的地方。

“哥哥是指什么？”

太近了。余九泊下意识后退间，背部已经抵上门板，退无可退。他只好抬起眼，重复道：“刚才在门外，你……为何要那样？”

他终究没好意思说出“咬”字，但更红的耳廓却出卖了他。

孟晁洲眼底划过一丝笑意，面上却越发无辜。他伸出手，动作并不安分，手臂撑在余九泊身侧的门板上，挡住了对方躲避的退路。

“我是在帮哥哥呀。”他语气理所当然，“哥哥不是不喜欢她么？但哥哥心肠软，又不会说重话拒绝人家。我那样做，她便会知难而退了。难道是我做错了吗？”

这个理由好像也说得过去，可是余九泊心里却还是觉得怪怪的。

“可是，”余九泊深吸一口气，努力忽略那过于贴近的气息，试图讲道理，“你也不必……用那种方式。”

他目光一偏，避开对方的凝视，“太失礼了。”

“哪种方式？”孟晁洲故意曲解了他的意思，“是这样吗？”

他说着，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再次拂过余九泊耳廓。余九泊浑身一僵，猛地转回头，却恰好对上近在咫尺的脸。

“你……”盯着那张昳丽的脸，余九泊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声音卡在喉咙里。

孟晁洲却在他开口前，忽然退了回去，抬手轻轻碰了碰对方的耳垂，“是我不小心咬疼了哥哥吗？让我看看……”

“不，不是！”余九泊急忙开口，猛地偏头躲开。他顿了顿，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过度，压下心头异样，软了几分道：“小洲，我不是在怪你。只是以后别再这样了，哥哥能处理好的。”

孟晁洲眸光闪烁，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后才点头道：“嗯，我听哥哥的。”随即转身从包裹里取出干净的衣裳，递到余九泊面前，“哥哥衣服都湿透了，快换上干净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