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九泊毫不迟疑地点点头:随手一捡,就是自己的命中之人,运气还不算好吗?
孟晁洲显然误解了余九泊的意思,以为对方这样说,定是把自己当作了非常重要的人,嘴角的笑意根本藏不住,声音甜得发腻。
“哥哥,我们回去吧。”
余九泊被对方的笑容感染,终于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意,“好。”
他起身,最后望了一眼向山下的村子,灯火蔓延,融入远方天际。他心中忽然掠过一丝奇异的清明,但那念头闪得太快,未能抓住。他摇摇头,也未多想。
“走吧。”他朝孟晁洲伸出手。
孟晁洲立刻将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掌心,紧紧握住。
*
两人回去的路上却不太幸运,马车走到一半,一只车轱辘突然崩裂,彻底走不了了。眼见离镇子不远,二人索性决定走回去,车夫将马赶回去。谁知天公不作美,刚到镇子门口,天空突然降下了大雨,雷声震震。
待两人冲回客栈时,已浑身湿透,衣角不断滴水,在门前洇开两滩深色水迹。
余九泊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看向身侧同样成“落汤鸡”的孟晁洲,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小洲,你会避雨咒吗?”
孟晁洲正低头拧着衣摆的水,闻言动作一僵,缓缓抬起头,眼神飘忽:“……哥哥,我忘记了。”
沉默一瞬。
两人对视一眼,看着彼此狼狈的模样,不知谁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笑声汇在一处,在屋檐下荡开。
雨水似乎带走了刚才在庄河村时的惆怅,心中只剩下轻松。
笑过后,余九泊才觉出凉意,想到孟晁洲本就偏低的体温,他立刻道:“你先回房去换身衣服,我去要碗姜汤来。”
吩咐完小二,余九泊正要回房,却在房门前被关悦心叫住了。
“余大哥,请留步!”
余九泊脚步一顿,转过身。他身上的青衣湿透,紧贴在身上,隐约勾勒出完美的腰身线条,发梢还滴着水。
关悦心有些害羞地不敢看,低着头递出手里的干毛巾道:“余大哥,你快擦擦,小心着凉。”
她声音比白日里更加轻柔,称呼也从“余公子”换成了“余大哥”。
余九泊微微一愣,想起孟晁洲的话。他也不想做出些让对方误会的事情,笑着婉拒道:“多谢姑娘好意,我正要回房更衣,不必麻烦了。”
关悦心瞥了眼紧闭的房门,咬了咬唇,又道:“孟公子,似乎还未出来?楼下还有空着的客房,余大哥若不嫌弃,可先去梳洗一番,免得穿着湿衣服等。”
余九泊却道:“无事,不必劳烦姑娘,我等他出来便是。”
接连两次都被拒绝,关悦心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手指无意识绞着手里的毛巾,话在嘴边绕了几遍。
“姑娘若没有……”
“有!”关悦心声音大了些,想到明日余九泊就要退店离开,鼓足勇气,豁出去般抬起头,直直看向对方,问道:“余大哥,我想问你,可有……成家?”
余九泊一愣,下意识回答道:“没有。”
关悦心眼睛一亮,脸颊更红,“那你觉得,我怎么样?”话一出口,她便羞得垂下头,却又忍不住偷偷抬眼,期待地望向余九泊。
竟然真的被孟晁洲说对了。
“我……”可余九泊也是第一次被女子表白,震惊过后便是尴尬个无措,一时哑言,斟酌半天才道:“承蒙姑娘错爱,只是……我对姑娘,并无男女之情。姑娘明媚聪慧,将来定能觅到两情相悦的良人。”
关悦心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人拒绝了,眼里的光芒黯淡下来,她眼眶微红,声音还带着哽咽,“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吗?余大哥,你告诉我,我可以改的……”
“不,姑娘你很好。”余九泊连忙道:“是余某自觉福薄,配不上姑娘这番心意。”
他这话本是推脱,但落在陷入爱情的少女耳中,却成了另一种意味。
关悦心眸光又倏地亮起来,上前半步,“配不配得上,自然要试过才知道!余大哥这么说,莫非,莫非其实对我也有意?”
她见余九泊耳根微微泛红,周身散发出淋雨后的寒意,在廊下昏黄的灯光下,竟有种惊心动魄的脆弱美感,心头一热,竟又往前凑了凑。
余九泊被她这诡异的逻辑弄得一时语塞,平日里的温和从容在此刻全然失效,除了连连摇头说“不”,竟不知该如何应对这过于热情的少女情怀。
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关悦心见他耳廓更红,神情无措,以为他是害羞,心中勇气更盛,正要再开口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