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子不乐意了,跺脚嚷嚷道:“不行不行,你们不吃,我还要吃呢。他们看着不像坏人呀!”
眼看一群小家伙就要吵起来,余九泊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我们不是坏人,这样……”他抬眼示意孟晁洲拿一块糕点给自己。孟晁洲显然读懂了他的意思,拿出了一块糕,往自己嘴里一塞。
“看。没毒。”哥哥休想吃到。
好像也没完全懂。
余九泊一愣,而后顺着话道:“你们看,这个大哥哥吃了都没事。”
长田见状,有些犹豫了,“但是爹娘说不能随便带陌生人回村子。”
余九泊目光扫过孩子们手里的竹竿,心念一动,笑道:“我看你们刚才在‘守护稻田’,不如这样好了,你们要是不放心,就跟着我们一起。如果我们要是做坏事,你们人多,也可以随时喊大人来,可好?”
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小孩不知想到什么,脆生生喊道:“守护村子!”
余九泊笑着点头:“对,守护村子。”
孩子们被这说法鼓舞了,七嘴八舌应和起来。长田见同伴们都同意了,也只得点头带路了。
村路蜿蜒,两旁是土墙瓦舍,一群孩子前呼后拥领着二人往余家走。
长田在一处岔路口停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处小院:“就是那里了。”
余九泊闻言,却突然低声问身侧的孟晁洲:“小洲,你可有法子暂时隐去我俩的身形。”
孟晁洲微怔,侧头看他。余九泊的目光仍然落在那小院上,侧脸紧绷,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立刻明白了。
“哥哥不想让他们知道你回来了?”
余九泊微微点头,声音很轻地“嗯”了一声。
孟晁洲不再多问,掌心黑雾翻涌,迅速将二人笼罩其间。黑雾涌起的瞬间,余九泊心中滑过一丝不适,但也只当是自己看到家后的反应。
雾气触及身体便融入空气中,在外人看来,他们站立之处已空无一人
此时,长田边回头边道:“我得先和余叔说……人呢?”长田见背后空空如也,顿时瞪大眼睛。
落在后头的一个小孩儿几乎目睹了一切,震惊道:“他们消失了。”
“那就是仙人了。”小胖子倒是很淡定,捡起地上的糕点道:“阿婆说,仙人都会凭空来去的。”
“可坏人也会法术呀,”一个怯生生的声音道:“万一他们是坏人呢?”
小胖子嘴里嚼着糕点,含糊不清道:“唔……阿婆说了,咱们村子是有仙缘的,之前就有一个仙人来咱们村子,解决了大旱的问题,好像还收了个孩子当徒弟,说不定人家现在也已经成了超厉害的人呢!再说了,坏人会给咱们留好吃的吗?”
“少听那些故事。”长田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吃吃吃,就知道吃,小心你娘揍你。”
“别拍我头,要长不高了。”
“你少吃点!都要被你吃完了。”
“……”
身后的打闹声断断续续地传入两人耳中,余九泊和孟晁洲已经走到院子门前,却没有进去,只静静地望着。
那是一间修缮得颇为齐整的农家小院。土墙抹得平整,茅草屋顶看得出是新换的,厚实整齐。院前原本荒废的角落被开垦成菜畦,竹竿上晾着洗净的粗布衣裳,院前有鸡鸭走过。
与他记忆中那个漏雨潮湿,终日弥漫着忧愁的破败茅屋已截然不同。
风吹过菜畦,绿叶轻摇。余九泊望着这一切,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笑意却未达眼底:“多年不归……家里果然一切都变好了。”
话音刚落,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盘着妇人发髻的女人端着簸箕走出来,她将簸箕里的谷糠撒给围上来的鸡鸭。
待看清那妇人变得平和丰润的脸时,余九泊瞳孔微缩,下意识上前一步。
就在这时,一个少年从屋里跟了出来。
那少年瞧上去不过十三四岁,穿着干净的半旧短打,眉眼与妇人有五六分相似。他接过妇人手里的空簸箕,笑着说:“娘,晚上我想吃鸡蛋饼。”
妇人笑骂:“你嘴最馋!去,把后院的柴劈了!”
少年嬉笑着应了,转身往后院去。
余九泊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起那里,像一尊被风雪定住的雕塑。下午的阳光透过树梢明晃晃地落在他身上,却驱散不开周身的寒意。
原来真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母亲有了新的孩子,日子过得平静红火,那些曾经因为他的“霉运”而蒙上的阴霾,争吵,绝望,都已随着他的离开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