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答案宽泛,几乎等于没说。可孟晁洲垂眸思索片刻,眼睛却一点点亮了起来。
他自觉模样不差,脸上的那道疤倒是打了几分折扣,正好达到哥哥要求的模样周正。性子踏实?他最是听话,哥哥指东绝不往西。再说他厨艺好,过日子最合适了。
他简直就是“嫂嫂”的完美人选!
一股隐秘的喜悦缠绕心间。他重新靠回余九泊身边,脸颊贴着对方的手臂,声音都软了,“哥哥,我们收拾收拾,待会就去庄河村吧。”
庄河村是余九泊幼时居住的村子,自他被师父带上山,又被勒令不许下山,他已经近二十年没回去过了,便想着趁着此次回悬铃门,路过此地时去看看。
本来余九泊还问了孟晁洲要不要回家一趟,但他说那伙人可能就是怕他又回去,眼下他还是想不起来关于家中情况的具体细节。
故而,余九泊只能带着孟晁洲回庄河村了。
“好。”余九泊点头应道,只当他是孩子心性,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两人收拾一番,起身前往庄河村,在客栈门口被身后一道女声叫住。
“余公子,请留步。”关悦心脸上全然不见刚才的尴尬,瞥了眼门口爹爹准备的马车,笑着问道:“余公子要出门吗?”
余九泊礼貌回道:“是。”
关悦心闻言,有些羞怯地拿出背后的一个油纸包,“余公子,这是我亲手做的,公子路上若是饿了,可以垫垫肚子。”说完生怕余九泊拒绝似的,把东西往对方手里一塞,跑回了客栈里。
余九泊拿着这个烫手山芋,一时哑了言,正迟疑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旁伸来。
孟晁洲捏着纸包,笑道:“哥哥,我喜欢吃甜的,给我吧。”说完也不等余九泊反应,揽着他的肩,将人带向马车,“哥哥,快走吧,不然天色就晚了。”
马车渐渐驶远,站在柜台前的关胜,见一直偷偷往外瞥的女儿,重重叹气道:“丫头,你怎么就不听爹爹劝告?没看出人家对你无意吗?上赶着做什么?”
关悦心不服气道:“爹,你懂什么?都说烈男怕女缠,我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你这一天到晚都学了什么?”关胜只觉得头大。
关悦心道:“娘教的呀,娘说了喜欢的就要去争取。要不是娘当年主动,哪能还有我?”
“那能一样吗?”关胜继续劝道:“你娘当年瞧上爹,还是有几分了解的。你呢?你了解那余公子什么?”
“他好看呀!”关悦心不假思索道。
“那他身边那个孟公子更俊,你怎么不喜欢他?”
关悦心摇摇头,“那人长得太好看了,跟妲己似的,瞧着就不好亲近,哪有温润如玉的余公子好。”
关胜一时不知道他女儿是有“眼里”见还是没有,女儿这是只见到美玉,不见那“玉”旁守着的可是一头龇牙咧嘴的凶兽。
但他也不忍打碎她的热情。算了,难得遇到个喜欢的,先让她试试吧。只盼到时不要撞得头破血流。
*
庄河村离镇子倒是不远,一个时辰便到了,谢过赶车的马夫,余九泊带着孟晁洲往村子里走。
快入夏,田垄的稻子还翠绿翠绿的,风过时掀起层层稻浪,沙沙作响。远处村舍错落,分布在群山之间。
许久没回来,余九泊已经记不清自家的具体位置了。迟疑间,不远处稻田里传来孩童嬉闹声。几个半大的孩子正在田埂上追逐打闹,为首的是个精瘦黝黑的小子,手里攥着根比他还高的竹竿,正吆喝着同伴“守护稻田”。
那几个小萝卜头也激灵,看到有外人来,不等余九泊张口,立刻叽叽喳喳围了上来。
“喂,你们是什么人?”为首的孩子将竹竿往地上一杵,扬起下巴,颇有几分小领袖的架势。
余九泊弯下腰,温声笑道:“我们是来寻人的。”
“那你找谁?”
“孩子王”长田好奇打量着他,又瞥了眼一旁安静站着的孟晁洲,眼中闪过好奇。这两个哥哥生得都好看,尤其是穿红衣服的那个,虽然戴着面具,却比他过年时在镇子上看的戏中美人还俊。
他心中不解:这么好看的人物怎么会来他们村子寻人?
余九泊不知对方想法,回道:“找余家人。”
见长田没说话,余九泊还要说什么,一旁的孟晁洲突然开口道:“你们谁带我们去,我手里的这盒糕点就给谁。”他边说边晃了晃那盒糕点。
纸包里透出甜香。旁边一个小胖子闻言立刻举起手,兴冲冲道:“我!我!我知道,我带你们去!”
余九泊有些意外地看向孟晁洲。孟晁洲迎上他的目光,桃花眼一弯,眨了眨,脸上写着“哥哥夸我”。
余九泊轻笑一声,转而对那个小胖子道:“那就拜托你了。”
“等等!”长田张开手臂,拦在了二人之间,笑脸崩得严肃,“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我爹说了,外头坏人可多了。”
老大一开口,其他几个小孩也反应过来,纷纷应和道:
“对,不能吃!”
“万一是拍花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