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冷意,“四长老遣去请‘我’的那几名弟子皆是二长老门下的。”说罢,不等冯淮清反应,直接离开了大殿。
谢薄语刚一出殿门,便看到了候在门外的李田。
李田见谢薄语出来,拱手笑道:“谢长老。”
谢薄语脚步未停,只略一点头,目光甚至未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便往执法堂的方向去了。
李田望他远去,心中冷哼:此番总算抓到你的错处,看你还如何摆着那副冷脸。他舒了口气,正思量着,就听到冯淮清叫他进去。
“不知掌门有何吩咐。”李田躬身,姿态摆得恭敬。
冯淮清正执壶斟茶,未抬头道:“听说你与薄语近日有些龃龉,此事我已说过他,只是李长老,”
他放下茶壶,抬眸看来,“你我皆是惊游宗的长老,同气连枝。些许小事,何必互相为难?”他语气平淡,殿内却荡开一股无形的威亚。
李田有些无法喘气,心中暗骂:你们是同一个师父的弟子,你当然是帮着他说话。只是也清楚自己动的那些小手脚被掌门发现了,连声道:“掌门教训的是。”
冯淮清不再看他,重新拿起茶壶,往杯中注水,水面渐满,他却未停。
“掌门,水……”要满了。
“水满则溢。”冯淮清打断了他,停下动作,目光落在案上那一滩水渍上,“此事到此为止,若还有人揪着不放……”
他看向李田,眸中带着警告,“便休怪本座,不讲情面!”
李田浑身一颤,深深躬身,“谨尊掌门令。”
“好了。”冯淮清语气恢复如常,仿佛刚才的压迫从未存在过,“叫你前来,还有一件事。皇城那边递了密信过来,近日周边接连发生人口失踪案件,疑似邪修在作祟,你带人亲自去查。”
李田眉心一跳,偷偷打量了一眼冯淮清的神色,见对方只是平静得布置任务,并无他意,暗自松了口气,“是。”
*
“老板,住店。”
掌柜关胜正低头扒拉着算盘,听到这声抬头去看,待看清来人后,眼里划过一丝惊艳。
只见门口进来一个红衣男子。男子面上覆着半张银质面具,露出的右半张脸却是惊心动魄的昳丽,肤色冷白,纯色偏淡,抿着时自带几分疏离。最夺目的是那只未被遮掩的桃花眼,眼尾微挑,眸光流转间,竟带着妖异之色。
关胜在丽绵镇开了半辈子客栈,南来北往的客人见过无数,但这般人物却是第一次见,像会上瘾的药,明知危险,却移不开眼。店里也已经有不少人抬头去看。
他愣了片刻才回过神,连忙堆起笑,“好嘞,客官就一人住店?”
“两个人。”红衣男子走到柜前,指尖随意扣了扣台面。
“巧了,小店正好还剩两间上房,清净敞亮,我领客官去瞧瞧?”关胜说着便要绕出柜台。
“不用,”男子打断他,“一间就够了。”
关胜脚步顿住,看这客人通身气派,也不像是差钱的主儿。何至于两人挤一间房?他迟疑着开口:“客官,上房虽宽敞,但两人住……”
话音未落,他突然觉得周身一冷。那红衣男子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可眼里的温度骤然褪尽。
他微微倾身,一手撑在柜台上,“怎么,你们客栈还要管客人怎么住店?”
关胜后背冒出冷汗,忙不迭点头道:“可,可以!当然可以!”他正要拿钥匙,却察觉到眼前的红衣男子陡然变了气势。他顺着对方的视线望去。
一个青衣男子踏进客栈,手里举着一串红艳艳的糖葫芦。身形清隽挺拔,面容温润俊朗,此刻嘴角微微上扬,整个人如同春风化雨,看着便让人心生好感。
“哥哥。”孟晁洲快步上前。
“怎么突然想吃糖葫芦了?”余九泊笑着把糖葫芦递给了孟晁洲。
孟晁洲弯眼笑了笑,“就是想吃了甜的了。”
余九泊不疑有他,目光转向柜台后的关胜,“老板,请问客栈可还有空房?”
关胜还没从这判若两人的转变回过神来,余光便瞥见那红衣男子正小口咬着糖葫芦,腮帮子微鼓,一副乖巧满足的模样。可那双桃花眼却斜斜瞥过来,眸光带着警告。
他一个激灵,连忙道:“有!还有一间上房,两位住正好。”
余九泊并未起疑,只当客栈真是只剩一间房,爽快付了银钱,
“我这就带二位……”关胜拿起钥匙,话未说完,一道娇俏女声插了进来。
“我带两位公子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