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着淡粉罗裙的女子从后堂掀帘而出,约莫十六七岁,鹅蛋脸,大眼睛,明丽活泼的模样。她几步走到关胜身边,不由分说抽走他手里的钥匙。
关胜神色一变,压低声音问道:“悦心,你来捣什么乱?回后头帮你娘去。”
“我哪有捣乱?不是来帮爹爹得忙嘛。”关悦心冲父亲眨了眨眼,不等他阻拦,已侧身对余九泊做了个“请”的手势,“公子这边走。”
余九泊看了看眼前的女子,又看了看老板。
关胜只得挤出笑:“这是小女,性子跳脱了些,让公子见笑了。她既想帮忙,便由她带路吧。”
余九泊点头了然,温声道:“那便有牢姑娘了。”
关悦心脸上飞起两朵红云,低头走到前头去,“公子客气了,跟我来吧。”
余九泊跟上前去,走了几步,见孟晁洲没跟上来,转身疑惑喊了一声,“小洲?”
孟晁洲敛去眸中暗色,用力咬下一颗山楂球,笑道:“我来了,哥哥。”
旁观者关胜看着这红衣男子的变化,背后冒出一丝冷汗,总觉得对方咬下的不是糖葫芦,而是他女儿的脑袋。
关悦心不知道父亲的担忧,乐呵呵地和余九泊聊着天。过道狭窄,只能容两人通过,后跟上来的孟晁洲只能跟在两人后头。
“我叫关悦心,还不知公子如何称呼呢?”关悦心侧过头问道。
“余九泊。”余九泊笑着道,又指了指身后的孟晁洲,“这是我弟弟,孟晁洲。”
关悦心闻言,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弟弟。她回过头,对孟晁洲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弟弟你好呀!”
孟晁洲正慢条斯理地咬着最后一颗山楂,竹签叼在唇间,闻言眼皮微掀,嗤笑了一声,“呵,谁是你弟弟。”
关悦心笑容僵在脸上。
“小洲。”余九泊微微蹙眉,不赞同看了孟晁洲一眼,转而对关悦心道歉:“姑娘勿怪,他不喜与生人亲近,姑娘还是不要如此称呼的好。”他语气温和,话里的疏离却分明。
关悦心尴尬一笑,“是……是我唐突了。”正巧走到客房前,她匆匆将钥匙递过,“房间到了,我就不打扰公子了。”说罢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
二人进了房间,余九泊转身合上门,见孟晁洲已在桌边坐下,垂着眼帘,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
余九泊走到他身边,抬手揉了揉他头发,语气带着些许调侃,“怎么了?方才不还高兴有糖葫芦吃,这会儿倒蔫了?”
孟晁洲任他揉着,却忽然伸手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腰间,带着点控诉的意味:“哥哥,你当真看不出来吗?”
“看出来什么?”余九泊有些纳闷。
孟晁洲猛地抬起头,直直盯着对方,“那姑娘喜欢你!”
余九泊一愣,他还真没往这方面想,无奈道:“你胡说什么?”
“我哪有胡说?”孟晁洲豁然站起,因为动作太急,椅子腿在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她方才脸都红了,眼睛都要黏在你身上了,而且她还,还叫我弟弟!”
看着对方腮帮子都鼓起来了,余九泊不解道:“你这么生气做什么?或许只是人家姑娘热情。”
孟晁洲盯着余九泊道:“哥哥,你怎么还帮她说话?”他越说越急,忽然抓住余九泊的手,指尖发凉,“还是说……哥哥你其实也对她……”
“孟晁洲。”余九泊打断他,语气严肃了些,却反手握住了对方的手,“这是姑娘家的私事,岂容你我胡乱猜测,平白坏了人家姑娘清誉。
孟晁洲嘀嘀咕咕:“……明明就有。”
余九泊听到他这声念叨,见他眼眶有些发红,心下一软无奈道:“好了,不要胡思乱想了,我和她只是过客,并无他想。你也别钻牛角尖了。”
孟晁洲心道要不是只有这间客栈还空着,他早就拉着哥哥离开了。他沉默了片刻又问道:“那哥哥,你喜欢什么样的?”
余九泊一怔。
他还真没想过以后找个什么样的人共度一生,因为这倒霉体质,他早早歇了成家立业的心思,免得拖累别人。
眼下突然被孟晁洲问起,他如实摇了摇头,“不知道,我未曾想过。”
“若一定要说呢?”孟晁洲往前逼近半步,目光灼灼,“哥哥,你告诉我好不好?”
“傻子,感情的事哪能硬要说一个的。”余九泊哭笑不得,但见对方实在好奇,还是回了个:“若真要说,模样周正,性子踏实,能安安稳稳过日子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