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到是许忠岳想岔了。云天做饭虽谈不上多美味，但比起柳徽那能把任何食材熬成一锅黑糊糊的“手艺”，已不知强出多少。

柳徽淡淡点头：“嗯，你今日早点回来，跟着许老板好好学学。”又对许忠岳道：“有劳许老板了。”

云天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本打算今日进山采一种夜里才开的花，错过今夜就要再等数月。

他昨日就同柳徽说过此事，今日不在家中，但眼下柳徽却让他早点回来。他偷偷打量着柳徽的神色，正巧对上对方瞥来的目光，那眸子里带着明晃晃的狡黠。

好吧，阿徽就是记着前夜的“账”。他还以为昨日没对他发难，是没计较这件事。

罢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谁让他宝贝这么诱人。

他当即从善如流：“那就麻烦许老板了。”偏头瞧见跟在余九泊身侧走来的孟晁洲，眼睛一转，扬声招呼：“孟晁洲，你过来。”

孟晁洲正低头跟余九泊说着什么，突然听到有人喊他，抬头见是云天，心里纳闷间，余九泊已领着他走了过去。

见二人过来，云天笑道：“看你这模样就是不会做饭的，待会一起学学？”

孟晁洲一脸困惑，当下就要拒绝。云天突然凑近他，把人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道：“你难道不想亲手做饭给你哥哥尝尝吗？俗话说的好，抓住一个人的心先得抓住他的胃。好男人就是应该亲手为妻……亲人做饭的。”

孟晁洲眸光微动，瞥了眼正与柳徽说话的余九泊，觉得云天说得有道理，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余九泊见二人嘀嘀咕咕，面露忧色，“前辈，小洲他学做饭……能行吗？”

柳徽正整理袖口，闻声抬眼：“虽然孟晁洲之前是只有孩童心智，但眼下记忆慢慢恢复，你不能总是把他当成孩子看。”

余九泊一愣，蓦地想起前日池水中，孟晁洲褪去衣物后，露出的流畅肌肉线条……他耳根微热，轻咳一声，“前辈说的是。”

许忠岳也在一旁道：“余老弟，放心，我出马，包教包会的。”

这时孟晁洲已经走过来，握住余九泊的手，“哥哥，我想随云前辈进山一趟，可以吗？”

这本是小事，余九泊自然不会拒绝。只是瞥了眼一旁笑得诡异的云天，默默咽回了“凡事都听前辈安排”的嘱咐。

莫名感觉对方会教坏孩子。

他转而道：“注意安全，跟着前辈，但也需自己留心。”

孟晁洲眨巴了一下眼睛，乖巧道：“嗯，我记下了，哥哥。”

时间尚早，贺归拿着草药到后院炼药了，柳徽则去打理药圃。翻花圃土的活原本只是云天随口托给许忠岳的，余九泊见左右无事，便也取了把锄头帮忙。

余九泊想起许忠岳守山人的身份，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问道：“许兄，你可知……不白山？”

许忠岳没多想，应道：“那自是知道的，坠空道里头那座‘死亡之山’嘛，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余九泊握紧锄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粗糙的木纹。

因为门中有关书籍不多，余九泊对坠空道并不了解。只是他这两日在想，如果前世的孟晁洲诞生于不白山，那也应算是天生地长的灵物了，本该寿数绵长，怎么沦落到转世为人的地步，且这一世还遭遇那般惨祸。

他斟酌着开口：“许兄可曾听闻，不白山有生灵诞生的传说？”

许忠岳浓眉骤然拧紧，放下锄头，神情严肃起来，连声音都压低了几分，“不白山是死地，自古只有怨魂徘徊，从来没听说过有生灵诞生，我们守山人也几乎不谈论此山。”

他顿了顿，看向余九泊，“但我们守山人有一条规矩是‘非此山灵，遇之，必斩之’。故而，若真有不属于那儿的‘东西’诞生，那定是有违天理，注定……活不长的。”

余九泊心脏猛地揪紧，脑中混沌，却又觉于迷雾中窥见了真相的一角。

许忠岳见他脸色不太好，道：“余老弟，我不知你为何突然问起不白山的事情，但是不白山乃至整个坠空道，都是生灵勿进的死地。如此危险的地方，还是不要太好奇的为好。”

余九泊回过神来，嘴角扯出一丝笑意，道：“多谢许兄忠告。”

二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落入一旁忙活的柳徽耳中。他虽然看着在忙自己的事，但已经扒着一株药草瞧了许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