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做什么？！”余九泊大骇。

孟晁洲动作未停，脱下外袍，露出单薄的白色里衣。他歪了歪脑袋，看向余九泊的神情懵懂，“洗澡啊，哥哥来这里，不也是来洗澡的吗？”

余九泊被噎了一下，他还真不是完全来洗澡的。

不知是不是因为白日里恢复了点前世的记忆，很久没有出现的诡异梦境今夜又上演了。他从梦中惊醒后，出了一身汗，心烦意乱，这才想起柳前辈提过的后山池塘，想着借池水冷静一下。只是因为孟晁洲还睡着，来路会有些波折罢了。

但孟晁洲现在搞什么名堂？大半夜的来这里干什么？

孟晁洲见余九泊不说话，在对方愣神间，兀自脱下了最后的里衣。月光落在他年轻的躯体上，与余九泊清韧修长的身形不同，孟晁洲的身体更具力量感，与他那漂亮的外貌倒是有些不相符。宽肩窄腰，胸膛线条分明，带着极具侵略性的美感。

“哥哥”，他低声唤着，声音缱绻，径直踏入水中，池水漫过他的小腿、腰腹。

在余九泊回过神时，才发现孟晁洲离他不过几步之遥。

“你怎么下来了？还把衣服脱了？！”

“哥哥，我来洗澡呀，不脱衣服洗，等会不得穿着湿衣服回去了？”

说得有道理。余九泊正要点头，又反应过来。等会，重点不是这个。

“你大半夜的也过来洗澡？”

“哥哥，”说话间，孟晁洲已经靠近了余九泊。两人几乎贴上，孟晁洲忽然伸出手，握住余九泊浸在水中的手腕，微微用力，将对方从水中带得站直了些。

水面哗啦一声轻响。

余九泊的上半身骤然暴露在空气中，湿透的黑发贴在脸颊。水珠划过精致的锁骨，坠在胸前淡粉的茱萸上，再划过其下覆着一层薄肌的腹部，最后没入水下阴影。

余九泊猝不及防被拉近，惊呼一声，手被握住贴上了对方冰凉的胸膛。

若是有人此时从岸边经过，恐怕只能瞧见孟晁洲的背影，几乎看不到他面前还有个人。

“哥哥，我刚才做了个噩梦，吓出了一身汗。醒来后发现哥哥不见了，便出来寻你。”

他眼中满是余九泊的身影，心脏跳得厉害，眸中含水，怕极了的样子。

“你怎么找到我的？”余九泊定了定神，没有立刻挣开被握住的手，任由对方攥着，语气却带上了严肃。后山这么大，树林掩映，他怎会如此精准地寻到此地？

孟晁洲微愣，短暂思考后，心念微动。

一根细小的红线自余九泊小拇指上延伸而出，在风中轻轻飘荡，最终缠绕上孟晁洲同样探出红线的小指。

余九泊有些讶异，但很快反应过来，“是契约的原因？”

孟晁洲点点头，“这红线不仅能确保我们不会离彼此太远，还可以帮我找到哥哥。”

余九泊倒是没成想强化后的誓言还有如此妙用，但这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万一他真遇到什么不测，孟晁洲也能及时感知到。看来是自己因为那些混乱的记忆和梦境，有些过于敏感了。

见他神色缓和，并未责备，孟晁洲小心翼翼地问道：“哥哥，你不怪我吗？”

“我为什么要怪你？”余九泊笑道，轻轻晃了晃两人被红线牵在一起的手，“这誓言本就是我要求立下的。”

说着，他抬起另一只未被握住的手，手指自然拨开孟晁洲额前几缕被沾湿的碎发，语气温和，“你做什么噩梦了？是又想起之前那些不好的事情了？”

抬手间，带起的水珠滴落在孟晁洲细长的睫毛上。孟晁洲只是眨了眨眼睛，任由那滴水珠挂在睫毛尖端，缓缓点了点头。

他另一只手探入手中，握住了余九泊的手腕，将那只手轻轻拉过来，贴在自己脸颊上，低喃道：“哥哥，你的手好凉。”

话音落下，掌心灵力翻动，红线于水中飘荡。余九泊感到周围的水温发生了变化，原本沁凉的池水现在正以他为中心，迅速变得暖和起来，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小温泉。

余九泊眼睛一亮，忍不住掬起一捧池水，看着水流从指缝间滑落，笑道：“有灵力还真是方便。”

本只是一句随口的感叹，孟晁洲却听得心中一痛。他不明白，为什么一切重来后，曾经惊才艳艳的师兄会变成一个无法修炼的凡人。但这没关系，他暗自发誓，只要哥哥想，他一定会帮哥哥找到重新修炼的法子的。

温暖的水流驱散了夜间的寒意，紧绷的神经都随之放松下来。余九泊舒服地轻叹一声，夸赞道：“小洲真厉害。”

孟晁洲却忽然沉默了。手上的力度不自觉收紧，凝视着余九泊问道：“哥哥，你说我们前世曾是师兄弟，那你现在对我好，是不是因为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