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徽想起屋里还有百个这样各式的腕饰,轻叹一声,“你又弄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家里都要放不下了。”
云天脸上笑容不减,顾着还有外人在,只是凑上前对他低声道:“谁让你这么好看,你要是不喜欢戴在腕上,晚上我们戴在别处,也好看。”
柳徽抬眸瞪了他一眼,骂了一句“不正经”后,就红着耳朵进了屋。
贺归还在清捡草药,并没有看到这一幕。一旁的余九泊虽然什么都没听到,但心中却缓缓升起一个疑问:朋友之间是这样相处的吗?这两人怎么瞧着怪怪的呢?
脑中诡异地划过莫玉和谢薄语的身影。他赶紧晃了晃脑袋,止住脑中野马般脱缰的想法。
他真是龌龊了。
待柳徽走后,云天才转过身,看向发呆的余九泊,道:“你醒了?”边说边在花圃边蹲下身。
花圃的大部分花被除去,光秃秃的,云天在地表挖着坑,重新把花种上。
余九泊道:“云前辈,我有些事想请教您。”
云天头也不抬道:“你是想问你回忆的事吧?”
余九泊点头道:“是,为何我只想起来了前世的部分记忆?”
记忆中的故事显然没有说完。
云天又刨下一个坑,状似随意地回道:“前世记忆本就如烟云,你能想起来一部分,已经很难得了。”
然而事实却是:以他的本事,让对方完全想起来其实不难,只是有人不想让余九泊想起来。
他之前试图探查余九泊的命格时,发现对方的体内竟也有一道黑雾禁制。这道禁制导致旁人根本无法窥探余九泊的前世记忆,他费力抽丝剥茧,也只能让对方想起部分,再往深,他眼下便有些无能为力了。
不知道他那个师侄这几年修练有没有长进,或许可以邀对方一起试试看。
见余九泊垂眸深思,云天又道:“凡事皆有缘法,强求不得,或许时机到了,该你知道的,自然会知道。”
余九泊沉吟片刻问道:“云前辈,那前世记忆中的人……有没有可能和现世的人容貌,甚至是姓名都一模一样?”
“那怎——”云天一顿,猛然想起柳徽对自己的嘱咐,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话锋一转,“那当然有可能,世间缘法,妙不可言。有些尘缘深厚的,纵使轮回转世,冥冥之中还是会再遇见。容貌和心性留有前世痕迹,也不稀奇。再者,你尚未想起所有,无意识代入了现世的记忆,也并非没有可能。”
他这话也并非是完全瞎编。只是按照余九泊的这个表情和说法,估计是碰上了不少熟人。那就有些耐人寻味了。余九泊和那姓孟的小子关系匪浅,他现在倒是有些好奇,孟晁洲到底想起了什么,捂得这么严实,竟不许阿徽和任何人说。
不过阿徽也那么较真做什么?他又不是别人。不行,今晚必须逼着阿徽透点东西出来。不过阿徽要是实在不愿意,他也不会强求,倒是可以趁机提点别的要求。
……
后山池塘。
空中繁星点点,一弯清月高悬。池水引自山间溪流,清澈冰凉。风穿过林间,带起沙沙响声。
树影重重,月辉落下,隐约可见池心一道绰约身姿。
那人背对着岸,缓缓从水中站起,微微弯腰,掬起一捧清水,浇淋在修长笔直的小腿上。水珠滚落,泛着莹润的光泽。长发散开,湿漉漉地贴在他白皙的脊背上,一路蜿蜒而下,发尾没入水中,恰好遮住背后隐秘。
夏日渐近,山中夜里的空气还是很凉。夜风吹过带水的皮肤,激起一阵颤栗。
余九泊打了个哆嗦,觉得洗得差不多了,正要转身去拿岸上的衣服。一回头,便瞧见岸上站了个黑色的人影。
对方隐在林下的阴影里,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夜风骤起,林中枝叶摇曳,平添几分诡异。
“谁在那儿?”余九泊厉声呵道。
短暂的沉默后,对方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月光照亮了他的脸。
“哥哥是我。”孟晁洲应道,语气带着点暗哑,目光直直落在水中的余九泊身上。
余九泊顺着他的视线下意识低头,突然意识到什么。
“轰”的一下,热血冲上脸颊,余九泊几乎是狼狈地一头扎进了水里,只露出个脑袋在外面,声音都变了调,“咳……小,小洲?你怎么来了?”
孟晁洲没有立刻回答。他瞧着余九迫紧张的表情,又瞥了眼岸上的干净衣物,眼底神色几度变换,最后化为幽深。
然后在余九泊错愕的目光中,他竟开始解自己的衣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