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云天应了他一声，示意他继续说。

“不是寻常的伤疤。”柳徽的声音骤然压低，“是天罚。”

“天罚？！”云天瞳孔猛地瞪大，连把玩柳徽手指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柳徽已经经历了最初的震惊，此刻反倒平静不少，“天罚这种东西，只在有人做出十恶不赦，连上天都看不过去的事时，才会出现。”

他顿了顿，“几千年来，史书只记载过那个几乎毁灭了整个尘世的魔头，修真界也险些团灭，是上天降下惩罚，那魔头才伏诛。幸存的大能重建了修真界，几人又联合建立新的宗门，而这宗门便是后来的惊游宗。”

云天眉头越皱越紧：“可若是天罚，这人怎么还活得好好的，他怎么抗过数千道天雷的？”

“我不知道，书中只记载了受过天罚的特征，以及天罚的内容，至于之后的结果几乎没有描写。这也不奇怪，毕竟这事写在书里多是震慑之意，除了魔头，也没有人能做到那个地步。”

柳徽继续道：“不过我刚才试探了，孟晁洲确实是失忆了，只是我想不通，若真是天罚，竟然只是让对方失忆吗？这太说不过去了。”

云天已经冷静下来，“所以你想让他恢复记忆，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嗯。”柳徽靠在他怀里，“云天，你知道的，我真正在意的不是天罚会带来怎样的结果。我想知道他做了什么，才会引来天罚。若这个世界真的发生过如千年前的恶战，为何没有任何记载？是被刻意掩埋了，还是……”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云天却明白他的未尽之言，“你可想好了，这搞不好就是在与……斗”他省略了中间的字，看了眼渐渐转亮的天空，又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宠溺轻笑一声，“这可是大逆不道了。”

柳徽仰起头，亲了亲他的下巴，眉眼带着狡黠笑意：“你我大逆不道的事，做得还少了？”

云天征了征，随即也笑道：“你说得也是。”在对方额头落下一吻，“那明天我也去瞧瞧那个余九泊的命格。”

*

天刚亮，余九泊听到屋外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揉了揉眼睛，听清是贺归和云天交谈的声音，正要起身，却被腰间横着的胳膊牢牢困住。他偏头去看，是还睡得正熟的孟晁洲。

柳徽家中平常少有人来，空房只备了一间。云天昨日看着不太好说话，却主动提出将自己的房间让出来，说是怕他们三人挤压一起睡不方便。于是贺归独住一间，余九泊和孟晁洲同住。

余九泊看着几乎缠在自己身上的孟晁洲，轻叹一声：怎么长大了，睡觉还和小时候一样喜欢扒着人呢？手已经熟练地掰开了对方的手，虽然动作很轻，还是不小心弄醒了孟晁洲。

孟晁洲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脚却已本能缠了上来，嘟囔着：“哥哥，你要做什么？”

余九泊无奈，一边继续扒拉他，一边温声道：“我去看看师兄做什么了，马上回来。”

见他迷迷糊糊“嗯”了一声，松开了自己，余九泊趁机快速穿好衣服，轻手轻脚拉开房门。

晨间空气湿润清冽，带着山间独有的草木香气。贺归背着背篓，正站在院中和云天说着什么。

“三师兄，你这是要去哪儿？”余九泊叫住贺归。

贺归回过头来，指了指换了顶花帽戴的云天，“我和云前辈进山采药去。”

云天本来已经往前走了几步，听到余九泊的声音，也转过身来，“等我回来，你来找我一趟。”

“我吗？”余九泊有些茫然地指了指自己。

云天点头后，留下这么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后，便招呼着贺归赶紧出发，留下一脸呆滞的余九泊。

余九泊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身影，还没琢磨明白云天那句话的意思，腰间忽然一紧。他的手肘下意识后击，却在听见那声熟悉的呼唤时硬生生收住了动作。

“哥哥。”孟晁洲微凉的体温贴上来，下巴搁在他肩头，声音幽幽，“你在看什么？”

余九泊感觉侧脸痒痒的，想从他怀里挣脱，却发现对方手臂收得很紧，只得道：“没看什么？”

孟晁洲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余九泊的挣扎，语气平淡，“云天找你做什么？”眼底神色却晦暗不明。

余九泊一愣，“你听到了？”

“只听到了那么一句。”孟晁洲将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我只是有些好奇，哥哥什么时候和他那么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