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晁洲唰地睁开眼,右眼里满是戒备和不情愿,他下意识抬手护住面具,却在瞥见余九泊担忧的神情时,动摇了。
他在门口说的话并非是假话,他并不在意过去的记忆,他只要现在的哥哥。但脑海里偶尔闪过的破碎画面,究竟是他的臆想,还是曾经真的发生过的事情。若是后者,那岂不是说明他和哥哥早就认识了。
但哥哥明显不认识他,除非……哥哥也忘记了什么。
他目光炽热地看向余九泊:如果那些画面是真的,那他绝不能让哥哥比自己先回想起来。
对方的目光实在是太过火热,余九泊也做不到无视,问道:“怎么了?此事情决定权在你,你若实在不愿,我也不会强求。”
孟晁洲却移开了视线,对柳徽道:“我愿意。”他顿了顿,转向余九泊,“但哥哥,你先出去吧。”
余九泊先是一愣,而后很快意识到他是不想让自己看到面具下的伤痕,便应道:“好,那我也去帮着把住处收拾出来。”临走前又对林徽郑重行了一礼,“有劳林前辈了。”
待余九泊的脚步声远去,林徽的目光才重新落到那副面具上,心中划过一丝疑惑:这面具瞧着也不大,这面具下的脸究竟是何种狰狞,才会让这人如此在意?心中这般想着,口中却道:“可以摘下面具了。”
面具被取下。
柳徽瞳孔骤然收缩,眼中划过一丝惊讶,而后了然,再次抬手,浅蓝色灵力涌入孟晁洲的眉心。
这一次他更加小心,就在他即将探入那片识海中心时,一道刺目的金色骤然在孟晁洲识海中炸开!那金光霸道强悍,瞬间将柳徽的灵力反震回去。
“唔!”柳徽闷哼一声,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他猛地抬头,正对上孟晁洲骤然睁开的眼睛。
一黑一红,那道疤痕已不算什么了,血红的左眼中似有烈火灼烧,看得直叫人心惊,头皮发麻。
柳徽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盯着那双诡谲不详的双眼,厉声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
月华如练,万籁俱寂,若非有早早布下的隔音屏障,主屋里的声音怕是藏不住一点。
“够了。”柳徽轻轻推开那只还在腰间作怪的手,声音带着情动后的微哑,“不来了。”
云天顺势将他揽入怀中,下巴抵在他发顶,嗅着怀里的清苦药香,“可我还没消气呢。”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柳徽的后腰。
柳徽眼尾薄红未消,闻言睨了他一眼,“那刚才是谁那么兴奋,嗯?”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狗吗?”
云天低笑一声,不但不恼,反而凑上前亲了亲他的手背,然后“汪”了一声。
“行了,别贫。”柳徽忍不住笑了,揉了揉对方凌乱的头发,“明天你进山的时候,顺便带着贺归一起去,让他按桌上的方子,把药采回来。”
“那你呢?”云天问。
柳徽沉默了一瞬,月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在他脸上落下一片阴影。
他收回覆在云天发间的手,声音很轻,“我想试试,看能不能治那个孟晁洲的失忆症。”
云天眉头蹙起,“阿徽,你做什么事,我向来不会干涉。只是那个余九泊和孟晁洲的事,你还是能不碰就别碰,好不好?”
柳徽回头看他,“你是不是也发现什么了?”
云天吻了一下对方的眼尾,声音沉了下来:“不好说,但是那个余九泊的命格我看着……有点奇怪。”
“那你今日怎么不帮人看看。”
云天笑道:“你以为我是我那个师侄啊,碰见特殊的命格就非得给别人算一卦,”他捏了捏柳徽的手,“我没那么重的好奇心。”
柳徽低头,额头抵着对方的胸膛,“可是我好奇,想试试。”
室内安静下来,窗外月光缓缓移动。柳徽能感觉到云天胸膛的起伏,听着他平稳的心跳。他心里清楚这人看着不着调,但心思缜密,鲜少有这样长的沉默。
柳徽抬头正要说什么,便被对方扣住了脑袋,唇舌相缠,几乎夺走他口中所有的空气。见他喘不过气,男人才放过了他。
“怎么这么久了还不会。”云天抬手,指腹拈去对方眼角的泪珠,“他不是普通的失忆症吧,且不说这两人到底有什么猫腻,你这副纠结的模样,我也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
柳徽瞪了他一眼,却也没否认,靠在对方怀里,缓缓道:“他的左眼上,有一道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