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宅院破败不堪,大门紧闭,门楹上的对联吹散了,一对褪色的灯笼在檐下轻轻摇晃,红光透过灰尘幽幽亮着。
门口的青衣青年费力透过蛛网,认清了上面的“梅府”二字。
“是梅府,我们没来错。”余九泊眉头微皱,“不过怎么破败成这样了。”说着,抬脚欲上台阶,“我们先进去看看。”
他身后半步的青衣劲装男子却抬手拦住了他,“哥哥,我先走吧。”
余九泊侧目看他,没说拒绝的话,退后半步,让出位置,道了一声,“当心。”
孟晁洲嘴角极轻地扬了一下。
院内的景色比门外更加荒凉,半人高的野草在夜风中窸窣作响,看上去很久没有人打扫过了。明月倒映在院中一口破裂的大水缸里,水中枯叶将那轮月割得支离破碎。树上还偶尔传来几声蝉鸣。
几人走得很慢,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的是环境。
“唰——”
几人同时转身向身后看去,只见是一只黑猫踏过杂草丛蹿了出去,转眼消失在墙角。余九泊刚松一口气,下一瞬,他身后的孟晁洲动了。
他甚至没有转身,右手在身侧虚握,数柄赤红短剑凭空而化,直射向庭院四周漆黑的角落。短剑炸开的光亮瞬间照亮了黑暗,七八个手持兵刃的黑影被迫显露身形,仓促格挡。
火星四溅!
“上!”那几人中有人喊道。
但孟晁洲反应更开,手中很快又凝成数柄短剑,袭向来人。有几人试图绕过孟晁洲攻击他身后看起来更好对付的余九泊,却被凭空出现的短剑逼得节节败退。唯有一个手持大刀的壮汉勉强挡住了几招,但很快也不敌孟晁洲。
“大侠,且慢!”壮汉嘶声喊道,“我们是好人!”
孟晁洲手上动作微微一顿,但也只是一顿,接着恍若未闻般,继续往下劈。
“小洲,等等。”余九泊及时出声喊道。
短剑猛地悬停在壮汉额前。
孟晁洲立刻回头,眼中杀意褪去,转而迸发出亮光,也不管地上的人,几步掠回余九泊身边,乐呵呵问道:“哥哥,你刚才喊我什么?”
余九泊别开视线,心里却轻轻叹了口气: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先办正事。”
孟晁洲见他避开话题,也不恼,只伸手拽了拽他的袖角。
“多谢这位侠士手下留情。”壮汉喘匀了气,捂着流血的胳膊站直身体。月光照在他身上,这是个三十岁上下的汉子,脸型方正,浓眉大眼,一身兽皮半衫短袖裹着魁梧身躯,露出部分麦色胸膛。
但余九泊还没说什么,眼前突然一暗,一双冰凉的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哥哥,不准看。”孟晁洲贴在他耳边道。他桃花眼半敛着,眼中划过不悦:好烦啊,果然应该直接把这里烧掉的。
“不能看什么?”余九泊先是一愣,继而反应过来,又好气又好笑,轻拍掉对方的手,“都是男的,有什么不能看的。”
“那也不行。”孟晁洲小声嘟囔,固执地侧身半步,挡住了余九泊大半视线。
壮汉见对面几人不搭理自己,也不在意,扯下腰间布条草草捆住伤口,问道:“几位有这样的好本事,也要抓幽灵狐吗?”
他刚才见识了对面那个如鬼魅般男子的手段,心知这几人绝不是好惹的,可看举止也不像是来抓狐狸的。他目光扫过地上只是受了伤呻吟的同伴。
毕竟若真是敌人,他们这群人恐怕一个都活不了。
“幽,幽灵,狐?!”一旁的贺归闻言,睁大了双眼。
壮汉却在贺归开口后,尤其是见到对方那毫不遮掩的好奇神情,眼神又警惕起来,“你是个结巴?”
贺归一下子涨红了脸,他这结巴是小时候落下的病根。为此他极少下山,宁愿守着他那片小小的药炉。此刻被陌生人直接点出,儿时那些指点嘲笑声仿佛又涌回耳边。
“我,我我……”他张了张嘴,越急越说不出话。
余九泊挡在贺归身前,眼神陡然凌厉,“如果不会说话,我们不介意教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