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汉看着眼前这个外表温和的男子突然变了脸色,再看到贺归窘迫的模样,顿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抱歉,是在下嘴拙,绝无恶意。”
余九泊神色稍缓,却没接话,转而问贺归,“师兄,这人刚才说的幽灵狐是何物?”
提到自己擅长的东西,贺归耷拉的眉眼染上了几分自信,缓缓道:“书中记载,幽灵狐尾,尾似鬼火,行踪不,不定,故名幽灵。其肉可,可入药,治百病,其皮色,色彩绚丽,不少达,达官贵人喜,喜用它做裘,裘袄。”
壮汉也不是真的傻,瞧清了贺归只是纯好奇而已,脸上愧色更浓,再次抱拳躬身道,“是在下误会了。”
“这傻大个能‘这么快’反应过来,还有点脑子。”余九泊看着贺归,笑着讽刺道。
壮汉:“……”这人可真记仇。但他确实也理亏,便再次对贺归道:“这位公子,在下鲁莽说错了话,冒犯了你,还请你原谅。”
贺归连忙摆手,脸上红晕未散,“无,无碍。”
壮汉这才松了口气,解释道:“其实,幽灵狐并没有传得那么神,顶多补补气血。但架不住有人信,价格炒得越来越高。此地本来有不少幽灵狐,这些年被猎杀得几乎绝迹。这处宅子就是那伙贩子私下交易的窝点之一,我们接到线报,说今晚会有交易,才埋伏在此。刚才见几位进来,就认错了人。”
原来是一场乌龙。
余九泊问道:“那阁下是什么人?”
“哦,在下姓许,名忠岳,是此地的守山人。”许忠岳爽朗一笑,怕几人不信,从腰间掏出令牌递上,他挠了挠脑袋,“不过我也刚上任没多久。”
万物有灵,修士可借助灵气修炼,一些悟性高的动物也可以,据说修炼到一定水平还可化形。而有些灵物确实有大补之效,但总得来说,这些灵物的战斗力不会太高,若是放任捕杀,便不剩什么了。故而修真界在一些灵物栖息之地设了“守山人”一职,护一方生灵平衡。乐游道山多地杰,遇到有此身份的人倒不奇怪。
“原是守山人,在下悬铃门余九泊。”余九泊将令牌还给对方,略一沉吟,“许兄所说的交易之人,恐怕今晚不会来了。我们来时,在道上遇到了一伙行迹可疑的人往这边来,他们出手欲行抢劫,我们便将他们扭送到官府去了。”
许忠岳双瞳瞪大,脱口而出:“当真?”随即屈指抵唇吹了声口哨,一只灰褐色隼鸟应声而来,落在他肩头。
“大猛,帮我去官府瞧瞧。”他偏头低声道。
那隼鸟转动脑袋,阴骘的目光扫过余九泊几人,方才点了点脑袋,振翅飞入夜色。
贺归好奇地看着这人和鸟的互动,虽没询问,目光却随着隼鸟飞远,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视线。他看着许忠岳仍在渗血的胳膊,道:“你的手,手臂受伤了,要,止血。”
“小伤,没……”许忠岳“事”字还未出口,就见那人走向了自己,利落地撕去了划破的兽皮袖子,上药包扎一气呵成。
“你是个大夫?”许忠岳语气带了点敬意。他闯荡这些年,最敬两种人,一种是有真本事的武人;另一类便是治病救人的大夫。
贺归“嗯”了一声,打好最后一个结。
“多谢。”许忠岳目光瞥过地上还躺着呻吟的同伴,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那地上这几位可否劳烦……大夫怎么称呼?”
“贺归。”
“那便劳烦贺大夫也看看?诊金待我回去再结给你。”
贺归摆摆手道:“不必,如此,客气。”他说完,便蹲下身去检查。
余九泊则是趁此问道,“许兄你说这是交易的地方,可门口的牌匾上不是刻着‘梅府’二字吗?”
许忠岳解释道:“这处宅子已经荒废许久了,原先的主人早就举家离开了此地,到别处做生意去了。乐游道穷,能买得起这宅子的人几乎没有,久而久之便荒废了。起初有些流浪汉住,后来成了那些亡命之徒的交易所,便没人敢来了。”
余九泊抚了抚额头,心中了然:看来梅锦派在此地的管家卷了钱财跑了,还不忘继续忽悠远在曲江城的主家。
“余小弟如此问,可是来找梅府原先的主人?”许忠岳见余九泊点了点头,便热情道:“如今天色已晚,这里也没法住人,几位若是不嫌弃,不如就到我的客栈暂歇一宿。明日再说,如何?”
“你,你是个,客栈,老板?”贺归刚给一个伤者包扎完,闻言惊讶抬头。
许忠岳哈哈大笑:“是啊,守山人也得有个糊口的活计不是?”
“许兄……更像是个猎户或者屠夫之类的。”余九泊幽幽道。
许忠岳笑得更大声了,浑不在意拍了拍胸膛,“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
余九泊:“……”他现在好奇这人是怎么把客栈开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