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知莲察觉到两人氛围奇怪,忍不住插嘴问道:“你俩打什么哑谜呢?”
“没什么。”余九泊笑道,转移话题,“师姐,你愿意同谁一道?”
穆知莲托腮道:“我其实都没所谓啊。”
她顿了顿,手指拨弄着腕上的金链,“只是,我感觉‘她’越来越不受控制了,上次不过看了几份卷宗就跑出来了。去天明山的路不近,我怕没有大师兄在场,‘她’会做出什么伤害三师弟的事情。”
贺归此时开口道:“师姐说,说得也,也有理。”
理是这么个理,但莫玉还是不太放心,“但那小子说到底不是我悬铃门的人,来路又不明。如今他因恩情赖着你,可如何确保他日后不会伤害你们?”
余九泊却想起那人为救自己不要命的模样,压下那些不合时宜的心疼后,才缓缓道:“我不会让他做出那种事情的,大师兄,我会看住他的。”语气坚定,一如当日。
房门被推开,孟晁洲听到“吱呀”一声后,便飞快地将手中已经被耗秃了的鸟儿散成点点灵光。他抬眼望去,心心念念的人披着晚霞,缓步朝他走来。
他小跑过去,仰着脑袋甜甜喊了声。
“哥哥。”
他本以为对方不会搭理。
然而,余九泊却低头看向他,霞光在他清隽的侧脸渡上一层温暖的金边。他轻轻“嗯”了一声,如清风奏响竹笛。
孟晁洲怔住,几乎怀疑自己听错。
“走吧。”
接着,葱白细长的手指伸到他面前,指尖透着淡粉。孟晁洲心跳漏了一拍,脑中转了好几个弯,才怯怯地抬手,轻轻放进那只温热的掌心。触碰到对方的一瞬,他几乎是本能地蜷起手指,牢牢握住。
余九泊感到手上传来的力度,也没说什么,任由对方去了。
暮色四合,皓月升起。
烛火在桌上跳动,不安的光晕将青年整理衣物的影子投在墙上。
“哥哥,你在做什么?”孟晁洲蹲在床沿,双手托着下巴,眼巴巴地望着他。
余九泊头也不抬,“看不出来吗?收拾行李。”
孟晁洲嘴角笑意一僵,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立刻取出自己的小包裹,手忙脚乱地解开,把里面的衣服一件件摊在床上,学着余九泊的样子开始叠。
“那我也赶紧收拾。”他说着,余光却偷偷瞥向余九泊。
余九泊闻言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放下叠了一半的衣衫,走到桌边坐下。
“你也要和我们一起去?”他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孟晁洲猛地顿住,一时拿捏不准对方是什么意思。毕竟哥哥今天对他的态度太奇怪了,虽然没怎么搭理他,但主动让他牵了手,晚饭时还往他碗里夹了颗青菜。
他耷拉着脑袋,右手无措地握住了左手腕。没一会儿,眼泪就大颗大颗地掉下来,砸在手背上,浸湿了衣服。他没出声,只是肩膀微微颤动,烛光下那小小的身影缩成一团,显得格外可怜。
余九泊见对方没了声,只觉得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你怎么又哭了?你有没有……”把昨晚我同你说的话放在心上?
后半句话到底没问出口。他知道孟晁洲极度缺乏安全感,这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过来的,逼得太紧,反而适得其反。
他语气缓和了几分,“你委屈什么?”
“我怕哥哥不带我一起去。”孟晁洲转身,仰着小脸,泪水已经糊满了眼睛,“我,我不会再骗哥哥了,哥哥带我一同去,好不好?我会乖乖的。”
他轻轻摇着脑袋,语气抽噎,“哥哥,你,你还没有等我长大,同我算账,你不能,不能丢下我。”
余九泊盯着他看了片刻,然后从怀中掏出帕子,丢在桌上,“擦擦。”
孟晁洲拿过帕子,虽然他很想让哥哥给他擦。以前哥哥会这样做的,会很温柔地擦去他的眼泪,还会低声哄着他。但现在,他不敢提,只胡乱擦了几下,脸擦得红一块白一块。
余九泊看着对方擦成花猫一般的脸蛋,轻叹一声,“去把帕子洗了再拿给我。”
孟晁洲一愣:哥哥这是嫌弃我吗?
他心中委屈,鼻尖更酸了,耷拉着脑袋乖乖把帕子洗了,洗好拧干。
“哥哥,给你。”
“靠近点。”余九泊道。
孟晁洲往前挪了几步。
余九泊伸手,温热的手指轻轻捏住他脸颊两侧的软肉,在对方瞪大双眸时,命令道:“闭眼。”
帕子上还带着清凉的水汽,敷在红肿的眼皮上很舒服。
在擦到左眼的那道疤痕时,余九泊顿了顿。但没说什么,只是手下的力道更轻了些。
不知道那位医师前辈能不能治好这个。
“好了。”余九泊在擦干眼泪后道,刚要把帕子收了去,却被孟晁洲拿了过去。
小孩仰着脸笑,眼睛还红着,澄亮的眸子里映着余九泊的身影,“等我洗好了,再拿给哥哥吧。”
余九泊突然伸手攥住了对方的胳膊,眉头蹙起,“你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