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正被那道温和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但依旧梗着脖子道,一板一眼地重复了一遍师叔交代的话。
“六长老谢薄语徇私擅,擅断,狂妄自大,轻视曲江城祸事,未及时知上报宗门,以致,以致酿此大祸,现派你,哦不对我们几个,将人带回。”
此话一出,厅内安静了一瞬。
余九泊忍了忍,没忍住,“这孩子……真实诚。”他又看向莫玉,“大师兄,你竟然能和他们吵起来?”
他合理猜想,要是有人油滑点,三言两语就能把这几位绕进去,把自己卖了都未必知道。
莫玉听出他话里的揶揄,强行挽尊:“我,我这不是关心则乱吗!谁让他们一来就气势汹汹要抓人。”
“好了,”余九泊拍了拍他的肩膀,“先把谢长老的定身符解了。无论如何,这是惊游宗内部事务,总该让谢长老自己说句话。”
莫玉不情不愿地磨蹭过去,嘀咕着“回去肯定被欺负”,伸手揭下了谢薄语背后的符箓。
符箓一除,谢薄语周身那股冷冽的气息似乎更重了些。他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看也没看莫玉,只对着那三名弟子淡淡道:“我同你们回去。”
“不行!”莫玉一听就急了,立刻又摸向自己的符袋,“他们明显不怀好意,回去指不定怎么给你穿小鞋呢!”
余九泊在一旁看得额角直跳,深感恋爱或许是真的会让人变傻,不然他的大师兄怎么能这么犟呢?他刚想开口劝“这是人家宗门内务,你瞎掺和什么”,莫玉却抢先一步,语出惊人。
“你要是非回去不可,那我也要跟你一起去!”他猛然逼近对方,顶着谢薄语有些不赞同的目光,突然搂住了对方的腰。
“放开谢长老!”对面喊道。
贺归见莫玉趁机把符箓贴在了谢薄语腰后,拉了拉莫玉的袖子,“师,师兄,冷,冷静。”
“我很冷静,都看着我干甚。我本来就是这件事的参与者。怎么,你们审人,难道不需要证人的,全凭你们空口白牙定罪呀?”莫玉越说底气越足,话锋一转,“再者,这事解决了,你们许诺的双份报酬还没给我呢!我不亲自去盯着,谁知道你们会不会从中克扣,或者以次充好?”
“你少胡说八道!我们才不会做那种事。”
“你们不做,怎知别人不做?”
“你这是强词夺理!故意找茬!”
“还我找茬?我看是你们心虚。”
……
这种无聊的口水架什么时候能结束?
正当几人无奈头疼时,一道娉婷身影闯入几人视野。
“几位道友这是在商量什么呢?”
众人一见她,纷纷行礼道:“见过容仙子。”
容盼音只身一人,着碧色罗裙,翩然入内。穆知莲已经亲热地迎了上去,挽住她的手臂,“阿音,你怎么来了?”
“城西那边安置得差不多了,听说你们都回了夏府,我担心出了什么事,便过来瞧瞧。”容盼音美目流转,扫过几人,笑意微深,“这是发生什么了?”
余九泊言简意赅,将事情原委解释了一遍。
“原是如此。”容盼音点点头,“惊游宗的诸位想要了解曲江城一事的详细经过,也是职责所在;不过莫公子的担忧也情有可原。谢长老独自回宗,若无人从旁佐证,确有不便。既然诸位各持意见,不肯让步,不若由我来做中间人,随诸位一同前往惊游宗,一来可为我东殊宗在此事的协助做个见证,二来嘛,”她眉眼微弯,看向莫玉和谢薄语,“也能确保此行的公正,避免不必要的误会,不知几位意下如何?”
莫玉思索片刻,揭下谢薄语身上的符箓,又见他虽然面无表情,但并未反对,便点头道:“容仙子作保,我自然信得过!”
他狗腿地凑到谢薄语身边,小声道:“你看,有容仙子一起去,总行了吧?”
谢薄语转动手腕,淡淡瞥了他一眼,眼神仿佛在说“多事”,但终究是对着容盼音微微颔首,“有劳容仙子。”
“那我也要去!”穆知莲立刻举手,兴致勃勃,“阿音去,我当然也要去!”
余九泊看着瞬间达成一致的几人,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得,这是刚从狼窝里出来,又要进虎穴,看来之前想的“商量之后怎么办”纯属多余。
于是一番商议后,众人决定,两日后一同出发,前往惊游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