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沫面露一丝复杂,还未回答,贺归的声音从旁边响起,他方才一直在沉思,这下才出声。
“我,我之前为夏老爷诊,诊脉时,注意到他原先房中那,那幅夏,夏夫人的画像。画,画轴与颜料中,混有微量‘离幻草’的汁,汁液。此草气息极淡,久闻会令,令人精神涣散,易受暗示。夏老爷本就哀思过,过重,心血耗损,又,又长期处于此环境中,对外界的细微变,变化感知迟钝,甚至忽略,并,并非不可能。”
余九泊注意到,夏沫在听到贺归的解释后,也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她显然也一直为此事困扰,既不愿相信父亲知情,又无法解释密室中孩子的存在。
“原来如此,多谢贺仙师解惑。”夏沫诚心道谢。
谢薄语此时开口问道:“夏家主,不知府上可还有令弟的其他遗物?最好是贴身之物。”
夏沫略一思索:“应当是有的。只是需要些时间查找。稍后我寻到,便立刻差人给仙师送去,可好?”
谢薄语点头:“有劳。”
夏沫再次起身,向众人深深一揖:“夏沫在此,代夏氏全族,再谢诸位仙师救命之恩。府中杂务繁多,我便先行告退,稍后自有下人引诸位前去用膳。”她举止间已初具家主风范,言辞得体。
待夏沫离去,穆知莲才好奇问道:“你们要找她弟弟的遗物做什么?”
莫玉晃了晃手里的长命锁碎片:“我们怀疑,之前无法激发这锁的残余灵性,是因为缺少了与它原主人最紧密关联的‘引子’。”
余九泊看到穆知莲,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对了师姐,那截从夏重山房中找到的指骨,你可还带在身上?”
“在这儿呢。”穆知莲一拍脑袋,从随身的锦囊里把东西掏出来,“差点把它忘了,你们看看?”
莫玉喜道:“说不定用它就成了。”他接过指骨,有些殷勤地放到谢薄语面前的桌上,“薄……谢长老一笑,您再给掌掌眼?看看这东西能不能行?”
这话说得奇怪。但莫玉平时不正经惯了,穆知莲和贺归都未深想。只有谢薄语淡淡瞥了他一眼,余九泊则端起茶杯,在孟晁洲直勾勾的目光中默默啜饮。
谢薄语双手虚悬于两块长命锁和那截指骨之上,掌心泛起灵力光泽,仔细感受。片刻后,他收回手,眉头微蹙。
“如何?”莫玉期待地问。
谢薄语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用他那一贯没什么起伏的语调,说出了令在场所有人背后一寒的话:
“这截指骨……并非出自夏家小少爷。”
*
午后阳光洒在院内石桌上,落下斑驳树影,暖意融融。
穆知莲双手叉腰,气愤道:“要我说,夏重山就是装的,那指骨就是从他房间找出来的,他怎会不知道?他就是想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给芳菲!”
贺归默默递了一杯茶过去,“师姐,喝,口茶,消,消气。”
余九泊轻敲几下桌面,沉吟道:“夏重山若铁了心隐瞒,我们眼下也确实没有确凿的证据逼他开口。况且这指骨或许是前辈从别的地方寻来的。”
穆知莲闻言,琢磨道:“不然去问问被关押的芳菲……”
“等等”,余九泊听到这个消息,有些不敢相信,“芳菲竟然还活着?”
穆知莲点点头,“原来师弟你还不知道此事呀?不过确实挺出乎意料的,她都那样了,竟然还留着一口气。”
余九泊问道:“那她现在关押在何处?”
“谢长老专门找了个地方关押起来了,具体在哪,那得问问大师兄了。”
余九泊忽然想起什么,又问道:“谢长老来这曲江城,尚可解释成这是惊游宗派的任务,师姐你可有问容姑娘一行人为何也会出现在此地?”
穆知莲笑道:“师弟,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不过我早在我们出发前便问过阿音了,东殊宗接的任务不在此地,她们一早便处理好了事情,碰巧路过了此地。只是不知道‘她’是用了什么法子,察觉到阿音的存在后,用我的名义联系阿音来帮忙了。”
她顿了顿,认真道:“不然让‘她’出来,你们问问?”
余九泊和贺归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奈:那倒也不必。
穆知莲没注意到二人的眼神交流,转而张了张脖子往小路上瞧:“大师兄怎么还没来?不是说好了事情差不多了,把我们叫过来商量商量此事了了,之后怎么办吗?我们来了,他人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