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顺手拿了两个鸡蛋,打算再做个荷包蛋。
万一他不爱喝粥,这样,起码有个选择。
厨房空间小,途中怕油味飘出去,所以关了门,但好在有个窗户,可以透气。
打开窗,还时不时吹鼓风进来,虽是热风,倒也能稍微解解热。
煮粥时候,又抽空收拾了一下客厅,直到把所有的东西忙完,太阳差不多快落山了,街外面也吵嚷起来,邻里也零零散散出来了。
收拾的时候,撞上了脚,又疼了起来,我拿药喷了喷,缓了一会儿才起身去叫年同起来。
吃完饭再睡,不然到时后肚子也疼。
我走到门口后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坐在床边,手捂着头,见我进来了,抬头看着我,还冲我笑了笑,这次表情没有那么勉强了,怕他装的,我还是问了一嘴:“头还特别疼吗?”
他摆摆手,回道:“好多了”
随后又补充:“果然还是得吃药”
“……”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他站了起来,精神状态确实好了很多,他走过来,凑近我的脑袋嗅了嗅,措不及防,我吓得往后退了两步,眼神疑惑,抬头看他:“?”
他眨了眨眼,嘴角微微扬起,说:“你……进厨房了!”
然后嘴彻底歪了,邪笑:“嘿嘿”
“。”
我一愣,下意识是摸了摸头,估计刚刚煮荷包蛋的时候熏上了点油味。
“嘿嘿”我学了一声,“鼻子真厉害”随后拉起他的手肘,往外走,“闻到了,就刚好吃饭。”
“吃完饭再睡一会儿。”
“你会做饭?”
他显然是不信的。
我背对着他,听出他语气里的震惊,心里莫名生出股自豪感,得意了些:“那当然。”
……
客厅没有桌子,我们便放在茶几上吃。
我坐在他对面,茶几上放着一碗粥和两个蛋。
我望着他,他望着粥,表情复杂。
只见他挤着眼,蹙着眉沉默,我有些尴尬,便问他:“怎么了?”
心里生出股不祥的预感,我试探性的将东西往他面前推了推。
下一秒,他伸手又推了回来。
?
然后我们两个人几乎石化一样定在原地,良久他才开口:
“粥?”
简简单单一个字,我却听出了复杂的情绪,尴尬着跟着嗯了一声,重复到:“粥…”
……
他闭上嘴,又开始沉默,期间还一副“你认真的”眼神了我两眼,我全程看着他,心里盘算:辛辛苦苦做出来的饭,热都热死了,他要是不吃的话我就塞,他要是不吞我就灌,他要是奇怪的问题,就做掉他!
……
看他半天不动,我便把勺子塞进他手里,语气带了些命令:“吃你一天没吃饭了,不饿吗?”
哪想我刚塞进他手里,他一个没拿稳,勺子啪一下掉进粥里,溅出颗米来……
他波澜不惊,很难说不是故意的。
……
“唉”他叹了口气,拿起勺子在粥里搅了搅,再次用不肯定的语气问我:“粥?”
我硬气了:“对。”
“干……粥……?”
……
我撑起嘴角勉强笑笑:“火大了,也能吃。”
他又说:“这绿色是点缀?”
我说:“这绿色是菜叶……”
他就感叹:“哇,这么厉害,切什么方这么小。”
。。。
说了粥又看着蛋:“这是,水煮煎蛋。”
我摇摇头,一本正经:“荷包蛋,我外婆反正是这么做的。”
他低下头,凑近看那碗蛋汤,仔细观察:“你这蛋有点黑,还有一股很浓的糊味儿,也是火大?闻着怎么有点巫女药水的感觉。”
还巫女药水,好像他喝过一样。
…………
我实在受不了他絮絮叨叨,一把夺过勺子舀出一口粥,直接塞他嘴里,让他闭上嘴:“我就算是真在里面下了药,你也得吃!”
他顿了一下,思索着嚼了嚼,而后抻着脖子咽了下去,我这才松懈下来,有些期待的问:“怎么样?”
……
他低头,又抬头:“甜粥,还有咸。”
“你味觉出问题了吧,肯定是咸的呀,我都放青菜了。”我立马反驳了回去。
但他并没挪开眼,只是平静的看着我,说道:“那就是,青菜,甜,咸粥。”
……
“……”实在没词补了,我这才反应过来,好像把盐和糖搞混了,便把锅扔他身上:“那是你没有分开放…”
……
“这个不行,这不还有另一个选择吗?这个鸡蛋。”我用筷子敲了敲碗,用期待的眼神示意他尝尝。
他咽下了口口水,犹豫着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蛋清边边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又艰难的吞下:“这个…不甜”
我立马如释重负,“我说这才对…”
话还没说完,他就又说道:“你把盐全倒进去了吗”……
………………
“啊?”我疑惑,拿起筷子也尝了一口,咸的牙快掉了
咸到极致的苦。
在喉咙吐又吐不出来,咽又咽不下去,猛灌好几杯水才顺下去。
我尴尬笑笑,本想把东西给撤了,他却拦住我,说把粥留下粥能喝。
中途又吃了两口蛋,还是放弃了。
我说我也想喝两口粥,他却把我的那份也抢了,还说:“我待会儿下去给你拿包泡面,拿根肠,给你煮一个拿手泡面,这个……你别吃。”
……
还开玩笑逗我:“你这是怕我疼不死,亲自下厨毒我。”
——
临近傍晚,他又开始疼了起来,我让他去睡觉,按照他说的地方找了凉席铺到地上,用衣服垫把垫把当枕头。
他让我上床一起睡,我没有答应,我再加上一个大熊很挤,我要是上去了,不是他下床就是我下床。
被踢下床。
到半夜的时候,我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在说话,哼唧,睁开眼,发现是年同在说话,以为是说梦话,我还凑进去看,才发现他额头打湿了,摸了摸他的头,烧的很厉害。
翻箱子找药却没找到一个降温药,只好连忙下楼敲小卖部的门,元奶不知情被吵醒,面上十分不高兴,我和她说了之后,她连忙上楼拿着药,嘴上骂着年同不省心,眼里确实很心疼,和我忙前忙后,一直忙到凌晨。
等稳定的下来,我让奶奶去休息,我守着年同。
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实在扛不住了,我才睡着了
大概睡了很久,外头特别吵,我才发现我躺在了床上,睁开眼睛发现人没了,鞋都没穿,跑出客厅发现年同正在阳台喂金鱼。
这个时候阳光正好,他斜着身子站在阳台,头发慵懒的绑着,衣服松松垮垮,全然没有昨天那副难受的样子,光打在他的脸上,连发丝都晕着光。
他的手伸进鱼缸,手指在水面上打转,红金鱼亲热的贴上去,也跟着转。
他看着金鱼,笑的轻松,平淡。
那种笑,我在很短的时间,见过很多次。
他好像对什么东西都能笑的很开心,对金鱼也是。
可我又觉得他的笑对我不同。
我不知道。
…………
我好像…也是那条金鱼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