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沙发,挤着睡不舒服。”了当拒绝,我有些无奈,他真的像个小孩子一样,不好哄,还总冒出些让人猝不及防的想法 。
不对,不是像,明明就是小朋友。
见我不同意,他耍赖似的伸手拽住我的衣摆,左右摇了摇,好像把全身力气都聚到了手掌心,哐一下,一拽…
……
“不……要…”
我的衣领直接滑到了肩膀,露出肩头在外“望风”
“……”
我打掉他的手,把领子往上一拎,“两个人睡多热,算我求你。”
我盯着他,他没有回应。
见他无动于衷,我便搬出杀手锏,撂下狠话:“我们还没有到能睡到一张床的熟悉程度,我不喜欢和人睡同一个屋子,而且你为什么执着我和你一起睡?”
说出这句话后,我明显看到他整个身子弹了一下,他猛的睁开眼,眼里挡不住的疲惫,却仍震惊看向我:
“啊?
他开了屏蔽器一样,自动省略我最后那句话,问了一堆莫名其妙的问题:
“你叫岁巳?”
我想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但看他可怜兮兮的样子,我还是顺从的点了点头。
“19”
……
“是”
“男”
……
“是”
他又抬手指了指自己,问我:“我叫连同”
?
我说:“是”
“21”
“是啊“
“性别男”
“当然是……”
这不是对着参考答案对吗,我觉得他可能脑子已经坏掉了,现在处于发疯状态:“你不是明知故问?”
他嗯了一声,哑着嗓子,拖着调子,哼哼唧唧:“是啊,你也知道,我也知道,你第1个认识的就是我,那我们怎么不熟?”
“岁巳……我需…要你,我要是……真死了,你得……第1个知道。”
“而且我们又不贴着睡。”
他睁着眼,不知是难受还是真委屈,眼眶里的泪水快要夺眶而出。
我犹豫,他就见势耸鼻子。
……
我纳闷,为什么他死了我得第1个知道?
……
死什么死?
我看他捂着脑袋说话吞吞吐吐,一只手还揉着太阳穴难受的不行,我让他闭上嘴。
他撒娇的功夫深,软磨硬泡对谁都管用,我就刚好吃这套。
沉默了一会儿,我才终于妥协,倒也只退一步:“行,那我打地铺。”
他动了动嘴皮,我摇了摇食指表示“不”再多说,就不一样了。好不容易磨答应,他没再争辩,我想,睡同一个屋子也可以,要是中途他出了什么事儿,我人刚好也在。
可是…平常头疼也不会这么严重吧?
我便劝他:“去医院看看吧。”
听闻,他又闭上了眼睛,闷着声音回答我:“我不去,去了好几家医院,他们都说只是没休息好,不要乱吃东西,就只是单纯头疼。”
“况且我经常这样,小时候也总生病。”
我问:“去的大医院吗?”
他犹豫半晌,说:“应该……算吧。”
“……”
我俯身,手指轻轻点了点他额头, “还是有空去好一点的医院吧,我陪你。”
他没睁眼,眼皮却动了动,难受却勉强挤出个淡淡的笑,他轻声回答:“好。”
我把他扶到床上,躺下后,拿了一件外套,给他盖了一下上身。
他说疼,要再吃几颗药,被我拦一下,不知道刚才他塞了多少进肚子,瞎喝药,反而不起作用。
我坐在床边陪着他,他就一直攥着我的手,疼的时候就捏紧,不疼就轻轻握着。
手心都快被搞出汗了。
我没觉得不对。
离开外婆来到这里,他是我认识的第1个人,他对我的所有行为都很自然而然,我也没有觉得突兀欣然接受。
我想如果人真的有上辈子,那估计我和他上辈子就认识。
没准儿……关系还非常好。
想到这里我没忍住笑了笑,还偷看他一眼,怕被发现。
等到他彻底睡着,我才轻轻拨开他的手,悄悄走出房。
门微微半掩,年同家很多门和东西都会吱吱响,声音还大。这卧室门也是,所以关的时候很怕吵醒他,胆战心惊的。
大半天,什么也没干,饭也没吃。
我烧了一壶水,在客厅逛了一周,忽然发现墙角处的木柜抽屉里伸出了一段白色布带,心头一震,走近一看,果然是外婆留给我的布织袋。
居然放在这里了。
我抽开抽屉敞开拿出来,打开看,里面的东西一个不少,旁边还多了好几颗糖,包外沾上的辣油被洗的基本看不出什么痕迹,不知道他搓了多久。
包带上还挂了一个手工织的向日葵,虽然模样有些歪,但很可爱,抽屉闲置的地方也塞了很多用同样用毛线织成的小玩意,不过大多数都没有完工。
年同居然还有这种爱好,看外表和相处模式,像个心大,不会干这种细活的人。
嘴上说着没有了的糖,倒往包里塞了三四种口味。
我随便拿出颗糖,剥开,含在嘴里。
抿了抿,这颗,有点酸,应该是橙子味,酸后是甜。
年同家里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
想着他也没吃饭,待会儿醒了可能会饿,我便把包塞回原处,含着糖,往厨房走去。
厨房门是推开式,门上和浴室门一样贴着磨砂材质的贴画,比那更艳的花。
我把手扶在门上,往右推时使了不少力,门下方似乎有什么卡住一样,十分不好开,推动时还发出咯咯声,用力好不容易推开,却又被灰呛了一口。
……
我揉了揉眼,门上,地上,锅碗瓢盆上,目及之处都落了灰。
“年同小朋友从来不做饭吃吗?”我忍不住感叹。
“唉”我长舒一口气,扶住额头,然后从头到脚,每个碗盆和筷子都用水冲了一遍,连同墙上的灰,能擦的也擦了。
忙活大半天,这才好打扫敞亮,这会儿太阳真盛,烘热的直喘气儿,头发还黏着糊在脸上,十分难受,厨房空间也小,设备还不齐全,实在热的受不了了,就跑到客厅抱着风扇吹着散热。
等到差不多了,想看年同好些没,又偷偷摸摸,在门外瞄了一眼。
他额头还是冒着汗,眉头也拧着,我从刚刚那个木柜的另一个抽屉里找到了一条新毛巾,用水打湿,拿过去给他擦了擦脸,擦完后,又把风扇拖进卧室,放在离他远的地方开着小档,用玩具熊挡着他,让他能感受到风,但尽量不让他脑袋吹到。
回到客厅后我打开冰箱,里面除了有蔫了的青菜和几颗鸡蛋,还有……两根葱?
……
最多的就是饮料,雪碧,可乐,橙汁样样都有……
冰箱下层就更不用看,通通是空壳。
……
冰箱旁边有一袋白米满满一袋没有用。
看来,他平常,确实是不做饭的。
有限的食材,环境的限制。
我大脑思索一番,当机立断——煮粥。
白米粥再加点菜,能不能吃全靠赖。
不吃,就开脑子往下倒哼哼。
他现在也吃不了其他的,把粥煮软一点,顺着喉咙就往下咽,不用嚼,也方便。
我自言自语说了半天,从厨房拿了一个盆儿,舀了点米,用清水淘一下,搬出角落里的电锅,倒进米掺水煮,又从冰箱那堆菜里挑了些好的,再切成丁,到时候放进粥里就是青菜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