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
狄叶疏安静地看了他一会,想抽烟。
手摸上桌上的打火机,却是最后把它收回口袋。
这小孩一向懂事。
小时候摔倒了,膝盖磕得青紫还破了皮,硬是一声不吭。
如果不是夏天,小学校服是短裤,根本不会有人发现。
还有,时佚拿他当试验品的时候,她作为曾经的科研人员,没敢去看任何一次。
直到一切尘埃落定,她再次见到他,他惨白着脸色,笑了,管她叫“狄姐”。
当时她差点夺门而出。
她甚至痛恨自己为什么不敢和时佚大吵一架、为什么不是个疯子。
一眨眼,时理居然都长这么大了。
居然马上就上高中了。
狄叶疏看着那张脸,记忆中的形象和眼前合二为一。
“挺好的。”
她突然说。
时理抬起眼,没抬头,悄悄观察她的脸色。
“挺好的,”她又把这三个字说了一遍,“我是说你的决定,挺好。不过,你姐姐的指令是,先搞清楚启灵流派‘容器’的用途、制作方法等,再考虑关于拿不拿活人当试验品的事情。”
不愧是姐姐。
这个指令,余验肯定不会拒绝。
研究方面,不会落下或浪费。
时理抬起头,认认真真点头表示认可。
如果有可能,他简直想鼓掌。
狄叶疏笑了:“所以啊,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有你在,我的压力比之前少了很多。晚上想吃什么?椰子鸡吃吗?我有点想吃。”
时理对她的压力比之前少了很多这一点持保留意见。
但,他也觉得椰子鸡不错:“好呀,我投它一票。戏侮应该没吃过,可以尝尝。”
“那就吃这个。我知道一家粤菜餐厅,如果他不喜欢,那家餐厅还做白切鸡或盐焗鸡什么的。”
“那我给他打电话,叫他下来?”
“行啊,现在走也行。”
——————————
如果说最开始吃饭时戏侮显得谨小慎微,那么在最后他们一起回家时,他放松了许多,已经把狄叶疏看作了自己人。
狄叶疏把两个人放到小区门口,自己开车回家。
她打包了一份白斩鸡给她的妈妈。
回程路上,戏侮显得很高兴。
走在前面,脚步轻快,甚至可以说是蹦蹦跳跳。
确实像一只小麻雀。
时理莫名其妙想。
“时理,这是什么?”
“小区的公告栏,物业有什么通知的话会下发在这里。”
“物业是什么?”
“就是,负责维护小区环境和建筑的公司。”
“哦~为什么课本上没有教?”
“因为……考试不考。”
“可是考试不是从课本上出题吗?”
“对啊。”
“那,是先有的考试,还是先有的课本?”
“理论上来说应该是先有的课本。”
“那为什么课本上不教物业是什么?”
“因为,考试不考。”
“?”
戏侮转过头茫然地看着他。
时理没忍住,别开脸,勾起了唇角。
戏侮回过神来:“时理,你是不是在逗我玩!”
时理煞有介事地否认:“没有。”
“可是我看见你笑了。”
“你看错了。”
“果然是在逗我玩——!”
戏侮凑过来,鼓起腮,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但他仍然保持着半米的社交距离。
时理挑眉:“很多社会现象都可以去被追根溯源,但没有必要。只需要知道它、看到规律,就足够了。”
戏侮眨巴眨巴眼睛:“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物业这个词为什么不在课本上,不重要。如果非要给一个答案,那就是,这个概念被认为是不那么重要的‘常识’。”
戏侮想了想,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考试考的,才是重要的?”
时理突然停住脚步。
他意识到这个问题,非常重要。
看着戏侮那双机敏而澄澈的眼睛,他认认真真地回答:“是,它是重要的。但,它不是最重要的,甚至不是第二重要的。”
戏侮仍然没听懂。
自从见到时理,他就一直觉得他是个精神病。
精神病的话,听不懂,是正常的。
但,为什么随着时间的推移,他隐约觉得或许时理并不是精神病呢?
戏侮苦恼地摸摸下巴。
160、
周一,下午。
应:你和应永康约了什么时候?
Der Gott ist tot.:周五下午,在江景台。
应:四天后?为什么这么晚
Der Gott ist tot.:这三天中考
应:好的。
宽敞的办公室,落地窗前,应如是凝视着外面的景色,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