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

图书馆的正门门外。

大概在半个小时后，阮知之才到。

她此时一身五彩缤纷的白，短袖短裤，戴着一顶牛仔帽，头发扎成简单的低马尾。

见到时理，那双黑白异瞳眼前一亮：“白水晶！”

时理不由自主地展露微笑：“好久不见，你长高了。”

“我长高了吗？真的吗？”女孩看起来很高兴，脚步轻快，近乎小跑上前，“是不是今天穿的鞋高呀？”

“不是，你确实高了，”时理给出了肯定的回答，“起码高了五厘米。”

阮知之嘿嘿一笑：“原来大骗子没骗我，多喝牛奶确实能长高～白水晶，谢门主在哪里呀？”

“他刚刚走了，应该是要去见上门的人。”

时理实话实说。

阮知之煞有其事点点头表示理解，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毕竟是那块白玉被行刺了嘛，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白水晶，你最近怎么了？”

她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时理一怔。

为什么这么问？

“最近…怎么了？”

“你看起来，都快要裂开了！”阮知之叉起腰，似乎很不高兴，“裂开，裂成好几块，超级可怕——不可以裂开！”

时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不会撒谎，也不想说些话糊弄阮知之。

“一些，不得不面对的问题，”他含含糊糊地说，“放心，我不会碎掉的。”

女孩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上前，抱住了他。

像个小大人一般，她安抚地拍了拍时理的后背：“没关系，没关系。无论发生什么都没关系，需要我的帮忙吗？”

时理僵在了原地。

虽然阮知之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很照顾他，比如曾经在生辰宴上留下了食物，但突如其来的关心，非常猝不及防。

阮知之放开他，认真看着他的眼睛。

她的眼睛很亮，尚存稚气，却是分外澄澈，什么都倒映不出，像是在看另外一个世界。

时理问：“如果我不再是我…你会怎么想？”

还会如此热情、如此关切吗？

还会把他当朋友吗。

阮知之没太懂他的这句话：“这是什么意思？你不就是你嘛，白水晶就是白水晶，就算你染上了其他颜色、把自己藏在盒子里，甚至裂开，你也是白水晶呀。”

时理不知道她眼中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她的评判标准究竟是什么。

起码是此时，他不想追问。

面对阮知之的眼睛，只好移开视线，有点生硬地岔开话题：“有没有想做的事情或者想去的地方？谢门主说你不会想留在图书馆学习。”

阮知之一如既往好糊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嘿嘿，你想不想吃糖水？我知道图书馆对面有家糖水店特别好！店员哥哥是颗虎眼石，会很温柔地给我加小料。”

“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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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知之点了一份芒果椰汁西米露，时理点了一份芋泥双皮奶。

店员小哥显然与阮知之相识，或者说，她的那双异瞳总会让她在人群中脱颖而出：“小姑娘，你又来了？”

“在没有把店里所有糖水都吃一遍之前，我会一直来的！”女孩立下誓言。

店员小哥笑了，眉目柔和。是真切的温柔，而非被演出：“以后我们店长不在，我就给你打八折。今天不行，他在后边盯着呢。”

这句话被特地压低声音。

阮知之往后厨看了一眼，郑重其事地连连点头，马尾辫被晃来晃去。

店员小哥没忍住，拍了一下她的头，带着托盘离开。

严格意义上说，他的头发被染成棕色，倒是也符合虎眼石的颜色。

“你觉得这家店很好吃吗？”时理问。

阮知之认真思考几秒，把菜单摊开，认认真真从上往下指着解释：“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最好吃，其次是这个和这个。啊，这个，最难吃了！一股姜的味道…”

姜撞奶，确实，会有姜的味道。

时理眉眼含笑看着她把自己吃过的糖水点评了个遍，舀了一勺双皮奶，放入口中。

芋泥微甜，双皮奶不怎么甜但奶味十足，放在一起正正好好，像是香芋牛奶的味道。

“好吃吗，好吃吗？”阮知之看着他。

后者点点头，给予肯定：“我觉得好吃。”

“那下次来我也要尝尝～”

她这样说着，对自己的芒果椰汁西米露展开攻击。

时理想起谢门主交代的支线任务，问：“你觉得谢门主这个人怎么样？”

阮知之并不会为突然转变的话题感到意外，这是她容易被转移注意力的原因之一：“我觉得他是个很好的人喔，是一颗很好看的金曜石。”

那太好了。

“嗯，我也觉得，”时理表示认同，“那，他所做的事情呢？你知道，很多人都觉得经营一家丧葬用品店不太吉利。”

虽然阮知之不可能会认为它不吉利，但他还是这样问。

女孩闻言，那双黑白异瞳微微睁大，勺中芒果顾不上吃，连忙摇头：“不会的不会的，我不会这样认为的。谢门主做的是超级有意义的事情，之前还帮我送走了妈妈、让她能够去轮回，这分明是超级吉利的事情！”

原来他们之间还有这样一桩旧事。

时理终于试探着说出这番铺垫背后的真实目的：“那，如果谢门主想收你为徒，你会答应吗？”

阮知之勺中的芒果掉到了碗里。

她愣住了。

随后，她深吸一口气，猛地直起腰，眸中绽放出分外明亮的光彩：“真的吗！！？”

有那么一瞬间，时理开始思考为什么谢门主要让自己来试探她的态度。

明明她看起来非常非常愿意。

“啊，是真的，他确实有这个意向……”

时理的话说到一半，阮知之突然拿出手机。

然后她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前者：“等会我就去他的店里找他！顺便给他和小莲姐姐带两份糖水～”

时理看着她，眼神格外柔和：“好，那太好了，谢门主和小莲一定会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