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理走进自己的房间，房门在身后合拢。

插卡取电，他面无表情进门，站在空地上。

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做什么。

站了一会，感觉房间里实在是太亮，白炽灯亮得刺眼，于是他转身又去把灯关上。

一片黑暗之中，拿出青鸟，把刚刚获知的东西编辑消息发送给狄叶疏。

好恶心。

……

好恶心。

反胃感在胃中翻涌。

想吐。

……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你不是早就知道闻人歆是怎样的货色了吗？

从被绑架那件事开始，你就应该，放弃所有幻想。

他自始至终都是想要利用你，黄昏的未来首领。

把你敲骨吸髓地吃干抹净，再关到独属于他的收藏柜中。

……

他或许也有几分真心。

他，肯定有着几分真心。

他也做了不划算的事情。

他眼睛中有时流露的情感，见到自己时无意识弯曲的嘴角，不是伪装。

……

你赌得起吗？

……

赌不起。

绝对不能输一次。

因为，输不起。

……

或许，闻人歆也这么想。

——————————

他的情绪不对。

闻人歆看着在自己面前闭合的311房门，站在原地，一直看着，仿佛能透过门看到那个身形。

他在伤心吗？

上前一步，“311”的铭牌清晰可见。

闻人歆能清楚看见上面合金的纹路，最后一个1下面缺了一点漆。

这间房间的房卡就安静躺在自己的袖中空间，只要拿出它，他随时可以进去。

进去能看到什么？

或许是一只在蜷缩着的猫。

想进。

想把他揽在怀里，看他一边不得不拥抱自己，一边咒骂自己让自己去死。

因为，他必须成为这样的人。

闻人歆最终还是没有推开那扇门，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因为时理，会是黄昏的首领。

这个世界需要黄昏，需要火种计划，需要时理。

十个闻人歆加起来，或许都没有一个时理重要。

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卑劣的、想要把星星攥到自己手里的，与父亲别无二致的欲望生物。

电脑被打开，呈现在上面的是一张卫星图。

闻人歆扫了两眼，去看联络平台。

下属发来的汇报，目前计划顺利。

圣物花落谁手，已经被定下。

这也是他刚刚敢跟时理坦白的原因。

来自下属的一封封通报，来自玄门三门的桩桩件件，来自政府的政务处理……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最后一条消息被发出，已经过去近一个半小时。

电脑休眠，黑屏中，倒映出他自己还穿着那身与普通人别无二致的衣服，甚至连外套都没有被脱下。

“刚刚的牵手，你有几分真心？”

少年的话，仿佛又在脑中响起。

黑屏中的青年，唇角弧度一点一点上升。

一个温柔的完美微笑。

他想，他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