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她啊,我可爱的课代表,安婧同学。”
时理像是没听见这句话一样,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拿出一本高数函数题册。
余验的朋友、一位物理系教授给的。
虽然那篇论文对余验来说写得很烂,但其他人似乎认为,十五岁少年能写成这样,已经是个好苗子。
闻人歆将监控画面关掉,起身,走到少年身边,满意看到他因为自己的行为而停下写题的动作。
“高数?”
“嗯。”
“作业写完了?”
这个人,真的很烦。
“没有。”时理理直气壮。
“昨天,你去见了张尧?”
四目相对。
话题跳转得过快,他一时间竟看不出闻人歆突然问出这个问题的目的是什么。
一个谨慎的回答被说出:“是,所以呢?”
那本题册被从自己面前抽走。
闻人歆往前翻了两页。
看得出来,少年学得很认真,黑笔写题红笔批改蓝笔批注,非常好的学习习惯。
想收藏。
“上门的人让我告诉你,你们私下的交流他们不会干涉,但,不许见面。”
“为什么?”
“保护。”
时理嗤笑一声,昂首,目光始终跟随着他的习题册:“你说这话,自己信吗?”
然而,出乎他的预料,闻人歆从习题册后看向他的目光居然很认真。
“有很多人想杀张尧,这种程度的控制是必要的。不见他,对你而言,也是保护。”
“玄门还会忌惮想杀张尧的人?”
“玄门不是万能的。”
闻人歆最终还是将习题册还了回去,不然猫会炸毛。
那确实。
时理接过习题册。
起码玄门完全没法解决来自异界的问题,也必然会受官方的制衡。
既然话题已经被开启,时理发问:“你究竟想通过启灵流派获得什么?”
闻人歆靠在桌边,挑眉:“为什么这样问?”
“一种直觉。”
少年将视线重新放到题目上。
“你似乎,在筹谋更多东西。”
他的直觉很准。
闻人歆没有立刻回答,伸手摩挲他的后颈。
时理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了一下,但没阻止。
“你猜的很对,”少年看不见的地方,闻人歆露出几近令人感到恐怖谷效应的微笑,“毕竟,作为你未来的敌人与恋人,我得够格,不是吗?”
……神经病啊。
他一天天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自己将来到底怎么吸引到这个人的?
但是不可否认,闻人歆的能力与智力,属于最顶级的那群人。
作为自己的老师,够格。
不过,除却和自己相关,他肯定有着自己的目的。
甚至,自己与他的其他目的比起来,还是后者更重要一些。
“未来。”
“嗯?”
时理侧身摆脱了他的手。
“除却‘某个未来’,你不可能有其他动机了。但是,我还无法得知那是一个怎样的未来。”
那只手被收了回去。
“你似乎自始至终把我想得很坏。为什么不考虑一下另一个可能:我想要的和你想要的,其实是一样的?”
时理没有立刻回答。
一直以来的桩桩件件,闪回在他的脑海之中。
不去想还好,一去想,他简直无法压抑住自己的情绪。
恶念滋生,眼前这张漂亮到有些雌雄莫辨的脸令人格外憎恨。
简直想杀了他。
起码,揍他一顿。
……
时理移开视线。
没否认,但也没认同。
毕竟,自己知道的,还是太少了。
闻人歆没有错过那一闪而过的恶念与憎恶,但是他没有点破,只是以仍然温柔的表情,近乎偏执地盯着时理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