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五、
有人在跟着自己。
时理漫不经心地刷着新闻,在站台等公交车。
对方有两个人,伪装为一对情侣,自他出校门时就跟着他。
用解构看了一眼,他们来自启灵流派。
上车,挑了一个后排的位置坐下,冷眼看着那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在自己不远处的位置坐下。
他们显然不是专业的。
过于明显了。
正常穿情侣装的情侣哪有那么相敬如宾。
下车,没有选择回余验小区,走向另一个方向。
一个有监控的拐角,时理靠着墙,守株待兔。
“嗨。”
那两人被吓了一跳。
但很快,他们恢复了镇静,那名女性警惕发问:“你是怎么发现我们的?”
时理有点无语:“你就当我天赋异禀吧。启灵流派找我有什么事?”
“你怎么知道我们来自启灵流派?!”那名男性一惊。
他们看起来不太聪明。
一个B级成员一个C级成员,就这?
他们派这两个人来,是为了什么?
时理懒得说话,靠着墙,等待对方回答。
两个人互相交换了几个眼神,那名女性掏出手机,竟然直接在他面前开始打电话。
“老大,他发现了我们,而且点破了我们的来历,计划失败了,怎么办?”
……?
女性神色认真地听了几句,眉头一蹙感觉不简单,打开电话的免提。
熟悉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是那位头目。
“时理,你很聪明。有件事情我们希望得到你的帮助。”
“你为什么不联系黄昏?”
时理接过手机,第一句话是质疑对方动机。
“因为,以狄女士的风格,大概率会代替你直接拒绝这份请求。”
这确实。
不过,这并不是一件坏事。
另外两个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讨论着什么。
视线时不时隐晦瞥来,态度忌惮。
“你想请求什么?”
“仪式,出了一些问题。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我们需要的就是这样一阵风,一只推倒多米诺骨牌的手。你作为‘解构’的主人,与‘圣物’来源于同一位神,是最合适的人选。”
不信。
但,这不妨碍他尝试打探更多消息:“你能不能说人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们需要你激活仪式。”
早这么说不就得了。
“我为什么要帮你们?”
这句话问出,兴许是被误解为态度和缓或者开条件,对面的那位头目语气一下变得分外谦逊卑微内疚:“我为之前我们之间发生的不愉快深感抱歉,如果有可能,您能否愿意在三天之内选个时间同我见一面?”
“我会记下你的联系方式,定下决定之后联系你。”
时理毫不客气地将通话按断,看了一眼手机,将号码记下。
将手机扔回其主人手中,后者慌慌张张接过。
六目相对。
“还有事?”
时理抬眸,问。
那名男性此时一副愤慨的模样:“你怎么能用这样的语气和态度跟老大说话??”
“你又是什么态度!”女性立刻将他喝止,“你没听我刚说了什么吗?”
显然她能成为B级是有原因的。
时理懒得关心他们到底在说什么想什么,眼神都不肯施舍一个,径直离开。
九十六、
解构主义:启灵流派的人来找了我,表示需要我激活仪式,头目希望和我三天内见一面。
莱卡:?
莱卡:他们怎么又盯上你了?
解构主义:他们说是因为解构,我认为这是个圈套。
莱卡:你拒绝了?
解构主义:还没有。事实上,我想答应。
莱卡:我今天下班去一趟余验家,你乖乖待在家里不要乱跑,晚饭我顺便带给你。
解构主义:好。
时理从冰箱里拿了罐可乐,打开,走到窗边往外面看。
很凉,气泡在口中炸开带来刺激,令头脑不得不清醒。
晚高峰,天色渐沉,路灯亮起,道上车来车往。
……虽然刚刚那两个人跟踪手段拙劣,行事行为无主见情绪化,自己也不应该去厌蠢。
事是事,行为是行为,人是人。
否则,自己和闻人歆、应如是那样的精英主义者,有什么区别?
玻璃上倒映出他自己淡漠但有神的眼睛。
电视机柜,乌龟似乎发觉了他在不远处,在水缸中踩动,发出轻微声响。
时理把可乐放下,给它喂了点龟粮,然后放出来看它在地上爬。
乌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去哪里、是否会因为离开水太久而脱水而死,它只是开始好奇地探索这片于它而言十分陌生的地方。
门锁咔哒一声,被解锁。
是狄叶疏。
她把饭菜放到桌上,换鞋,脱下外套。
一天多不见,她似乎自上次离开后就没有休息过,眼下黑眼圈很重。
“先吃饭,”她这样说着,丝毫不把时理当外人,洗了手,自己先坐在餐桌旁,“老天爷,路上一直堵车,饿死了。”
…她可能不只是没休息,可能也没吃饭。
时理顺从地在狄叶疏对面坐下,拿起筷子。
一笼虾饺,一笼叉烧包,豉香排骨,荷塘小炒,砂锅粥。
两个人安静吃了一会,等到腹中饥饿终于被缓解,狄叶疏沿着之前在青鸟上的交流,提起此次专程前来的原因:“你都知道这是个圈套了,为什么还要去?”
这小孩根本不把自己的安危当回事,前段时间发了句“我可能要被绑架”就真的被绑了,简直吓死人。
时理早已预料到她会问出这个问题:“如果能得到仪式具体是什么,如果能获知更多他们的谋划,很好啊?”
“解构”本身就是信息获取方面的外挂级能力。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那你要是受了伤,甚至带不回情报怎么办?”狄叶疏不否认时理的作用,同时质疑他的生存能力。
他从小没接受过体能训练,甚至因为时佚的缘故,身体很差,现在与常人无异纯粹是因为“解构”带给他的身体素质改善。
“我肯定能把它们带回来,”时理这样说,没有否认受伤的可能,“在我有用的情况下,他们不会轻易杀我。”
狄叶疏不同意他的看法:“如果你去给他们激活仪式,如若成功,裂缝被打开,很有可能会被卷进异界不知道什么地方;如果失败,说不定会被怪罪、背锅——启灵流派和其他势力不一样,他们看起来尚有理智,实际都是一群疯子。”
事实上,超自然世界的这帮人有一个算一个基本没几个正常人?
包括时理自己。
他指指自己的眉心:“这里有玄门上门留下的印记,我用解构看过,可以为我抵挡三次物理或非物理致死伤害。如果真的被卷进异界,或许我可以从青鸟上找苏与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