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三、

周一，学校。

升旗仪式上，校长再三强调中考的重要性，为初四的同学加油鼓劲。

为上一次联考成绩突出者颁发奖状，理科级部第一的时理，在众目睽睽之下获得了校长亲自颁发的几张纸和几个笔记本。

真抠门。

上一次联考起码还发了钱。

下台，站到队伍末，他把奖状叠了叠，夹到笔记本里，和对待普通的纸无异。

数学老师，那位严厉的年轻女性来向他搭话：“时理，这次联赛数学你考了满分？”

时理点头。

“那套题很难啊，最后两道还是竞赛题，你居然能做得出来。上高中之后，考不考虑直接走竞赛路线？你的水平，练一练，说不定能直接保送一个好大学。”

这应该不太可能。

不是因为水平问题。

但是时理只是笑笑，像是寻常少年人一样，脸上带着羞赧与对未来的期许：“将来我也想去试试，我已经学完高中数学了。”

和部分高数。

数学老师露出讶异之色：“这么厉害？谁教你的？”

“自学的。哦，还有我姐的一个朋友，他是非常厉害的数学学者，会教我。”

说的是余验。

余验学的东西很杂，据说最近刚学完材料物理学。

任何问题都可以去问他，目前还没有遇见他不会的题。

数学老师肃然起敬。

她经常因为自己班上出了个时理而受到夸赞和同科老师的羡慕，但平心而论，她感觉自己什么都没有教。

曾经让他有问题就问、自己能最大限度上帮忙，但一个学期过去了，时理没来问一个问题，他可能更需要在数学课上写作业的特权。

于是她夸奖了他几句，又说了几句激励的话，正好升旗仪式快要结束，就拍拍时理的肩膀、跟随教师队伍离去。

后者目送她离开，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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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

安婧低着头，带着几个书签来到时理桌前。

周围立刻投来好奇的视线，以他们所在的位置为圆心，半径五米内的同学收拾东西的速度下降至原来的十分之一。

“你是不是…不对，我是说…我是…”

她鼓起勇气，刚说了一句话，耳根已经红了。

时理大概能猜到她想说什么，但没说话，也没看她。

“嗯…就是…谢谢你！”

书签被放在桌上。

手工制作的书签，有四个，分别是梅兰竹菊。很漂亮精致，看得出来安婧在上面花了大心思。

她突然深深鞠了一躬，吓得时理直接站了起来。

“不客气，不客气，没必要这样，”后者显得有点慌乱，像是一个真正的十五岁少年，“书签很漂亮，谢谢你。”

安婧直起身，难掩快乐之色，脸颊红红的。

二人对视。

旁边有人起哄：“那你们现在这算在一起了吗？”

“哎哟，小两口？”

“时理你小子还有今天啊～”

安婧现在看起来像是想原地找个地缝钻进去。

时理瞪了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一眼：“你们还不走，打算留在教室吃晚饭吗？”

“嘿，你害羞了？”

“我们哪里是留在这吃晚饭，我们是留在这吃狗粮～”

“行行行，咱们走吧，让人家小两口好好交流交流。”

嘻嘻哈哈的一群人，挤眉弄眼，时理权当没看见。

教室里的人很快走光。

安婧看起来终于不再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鸟一样慌乱，但仍然脸红着低着头。

时理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抱歉，我没法接受你的告白。马上就要中考，希望你能以学业为重。”

安婧抬起头，脸上的烫意一点一点褪去。

她看起来还想说些什么，嘴唇嗫嚅，说不出来话。

时理决定离开，他怕教室后门突然刷新出一只闻人歆，届时会牵连到安婧。

然而少女却在此时鼓起了勇气：“那，中考结束后呢？”

她看着倾慕之人几近冷淡的表情，下唇被咬住。

时理想起了狄叶疏的话。

她希望他像是普通青春期学生一样情窦初开，去和一个正常的人建立关系。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抱歉。”

时理这样说着，不去看少女的表情，将书包背起，转身离开。

走到教室门口，安婧的坚定声音从背后传来：“我会努力和你考上同一所高中的！”

……

时理脚步没有停顿，一如既往地走去闻人歆的办公室。

九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