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时理能听懂。
意思是别瞒着什么,有什么事情都告诉他们。
…天地良心,他自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这是当然,”狄叶疏瞪了时理一眼,故意做给另外两个人看的,“我已经教训了这孩子,他以后不会再自作主张了。”
时理垂下头,表示遵从,表情恰到好处流露出几分尴尬。
九十、
从茶楼出来后,狄叶疏收敛了笑容,一言不发。
上了车,她摇下车窗,点起一根女士细烟,眉头微蹙。
时理没敢说话。
“……啧。”
烟被吸到一半,狄叶疏将其掐灭,侧过身,对向时理:“我真的不想趟这这滩浑水。”
时理垂首:“对不起。”
如果不是他自己选择去了生日宴,答应了玄清子,又被闻人歆算计……
或许,这滩浑水,黄昏本可以不趟。
所有人,可能除了阮知之,都把他看作“黄昏的未来首领”。
可笑的是,他自己最开始,还抱有“我可以仅代表我自己”的想法。
“别低头,”狄叶疏不明白这小孩明明不久前还一副倔强的样子,为什么现在又低下了头,“和你没关系,无论如何调查组都会把黄昏拉下水,毕竟启灵流派的圣物最开始就是从时佚那里得到的。”
时理别过头,没说话,深深吸了口气。
指甲陷入掌心。
狄叶疏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好,于是放缓了语气,说点可能让他高兴的:“说起来,我和应如是谈妥了,他愿意给予投资,换取一部分科研部成果。”
嗯?
投资?
回想起当初在车上对方给出的承诺——时理如果做到那件事,应如是就加入黄昏。
哪怕他没做到,应如是也愿意进行投资、像应永康投资玄门一样?
“这件事你干的不错,”狄叶疏难得夸了时理一句,“他看起来并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我们交流并不多,他的投资是你拉来的。”
时理承认有被安慰到。
起码自己,不是只能带来麻烦……
虽然某种程度上,还是在走着闻人歆的剧本。
“狄姐,刚刚调查组的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拉黄昏下水。”
提及这件事,狄叶疏脸色又变得不好。
她发动汽车,一边开车一边解释:“启灵流派,调查组,还有玄门中不只一股势力,都在盯着仪式。黄昏不掺和,他们反而觉得我们在偷偷摸摸谋划些什么。”
时理表示认可。
一群老谋深算的阴险之人。
“如果只是为了仪式,为什么他们不阻止启灵流派制作‘容器’?”
这是他自己一直不明白的问题。
“解构”的解释不会有错,然而无论是闻人歆还是调查组抑或狄叶疏自己,都没有提关于那些被害者与容器的制作。
出乎时理的意料,狄叶疏居然一挑眉,反问:“什么容器?”
于是时理把自己那天和应如是见面后去一中被害案家里用解构看到的东西解释了一遍。
此时他已经将信息消化,解释得清晰许多。
狄叶疏听完,沉默。
时理为她的反应感到困惑。
她的再一次开口,解答了他的困惑:“这件事,你都告诉了谁?”
……狄叶疏居然不知道这件事。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杀人是为了仪式?
“只有应如是。”
狄叶疏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
几个字从牙关中咬出:“金星居然和启灵流派搭上了关系。”
……?
什么?谁?
意识到时理的困惑,狄叶疏解释:“一个异界人,苏与见的敌人。”
时理猛地想起启灵流派的头目问他的那句“你姐姐最近和苏与见搭上了联系,是吗”。
自己,为什么这么迟钝?
为什么也不想想对方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可能是当时太过于慌乱的缘故,受情绪影响太大,满脑子都是怎么活下去。
……不,这就是自己的问题。
“我先把你送回去,”狄叶疏以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说着,“这件事我需要和时序沟通,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尤其是闻人歆,知道吗?”
“好。”时理点头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