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九、

还差五分钟到八点，清平乐房间的门又一次被打开。

顾流照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人。

男性三十上下，面容俊朗正气；女性略显年轻，和狄叶疏差不多，黑框眼镜低马尾。

二人都是一身黑色正装。

狄叶疏显然认识他们：“何队长，杨同志，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何维薪，杨燕。

顾流照走到一边，烧水，泡茶。神色认真，仿佛并没有听见其他人的交流。

那名中年男性，何维薪，上前与狄叶疏握了握手：“好久不见，确实好久不见。上次见面，还得是去年了吧？”

他看起来性格好相处许多，比起站在他身后悄悄打量黄昏二人的杨燕来说。

“是啊，一晃竟然大半年过去了，”狄叶疏感慨了一句，“唐璜先生近来可好？”

“他身体一切都好，就是性格方面，怕是改不回来了，”何维薪摇摇头，“我们先坐下吧，有什么话坐下慢慢聊。”

顾流照将茶泡好倒入四个小茶盏，又准备好热水，一言不发地离开房间，临走时关上了门。

四人落座。

“这位小同志是…？”

哪怕在场所有人都知道时理的身份，还是要走一遍流程。

狄叶疏依旧没说话，让时理自己进行自我介绍：“您好，何队长。我是时理，时序的弟弟。”

“你和你姐姐长得真像！”何维薪看着少年的脸，由衷说了这么一句，“尤其是眉毛和鼻子，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啊，真的吗？”时理笑着回应，表达善意，“很少有人会这么说。”

“我曾经学美术，对这方面比较敏感，”何维薪点点头，“我叫何维薪，特殊调查组一支小队的队长。旁边这位是杨燕女士，是我的同僚。”

同时是情报处的成员。

起码黄昏内的资料是这样记叙的。

杨燕冲时理点点头，淡淡道了句“你好”。

后者礼貌回应。

礼节性寒暄走完，何维薪将话题转向正题。

“实不相瞒，这次来找你们黄昏，是想谈一笔交易。”

“您直言就好。配合官方行动，是黄昏的义务和责任。”

狄叶疏姿态放得很低。

这是目前黄昏能被何维薪如此客气甚至亲近对待的原因之一。

“在谈交易之前，还有件事想问狄女士。关于启灵流派的‘仪式’，贵方认为他们的成功率有多大？”

果然是冲仪式来的。

作为在场年龄最小资历最浅的人，时理主动接替刚刚顾流照的角色，为几人及时添茶、补热水。

“不超过二成。他们与曾经时佚所做的不同，如果说后者是尝试在本世界与异界之间搭建起一条蛛丝，他们的行为就是用连着线的针尝试穿透两个世界的屏障。”

“这可能会引发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吗？”

“不会，他们做不到。”

何维薪舒了口气。

在应对异界方面的问题，黄昏是毋庸置疑的权威。

杨燕此时突然开口：“黄昏是否需要‘圣物’？”

这个问题来得太过突兀，时理用余光隐晦地看向她。

不易觉察的地方，她的右侧耳中戴着入耳式蓝牙耳机。

看来和狄叶疏交流的，不止面前他们二人。

“说实话，并不需要，”狄叶疏神态轻松，丝毫不因这个问题感到突兀，“不过毕竟那是异界神明的遗器，如果能属于黄昏，再好不过；不属于，也没有影响。”

何维薪点点头，顺势将此次会见的目的正式提出：“调查组希望，在我们对启灵流派进行打击之后，圣物交由黄昏来处理。”

……

试探？麻烦？测试？为什么是“交易”？

一时间，时理脑中闪过诸多思绪。

这是他自己未曾设想的事件展开。

不过好在并不是他来进行交涉。

狄叶疏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困惑：“您的意思是，需要黄昏提供收容措施或者方案？”

“不，是所有权、使用权，”何维薪纠正了她的说法，“这是上面的意思。他们说，是为表达对黄昏一直以来配合的感谢。”

时理觉得自己好像听懂了。

这是给出了一个烫手山芋，同时是测试题？

黄昏当然可以使用圣物，但使用到一定程度，就有可能变成第二个启灵流派。

但，天平两端，似乎仍然不对等？

“既然如此，黄昏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狄叶疏答应下来，脸上带着笑容，让人丝毫看不出她究竟是怎么想的，“感谢组织的信任。”

……

时理感觉自己有点看不懂局势了。

二人你来我往、商业互动了几句，杨燕再度开口，语气波澜不惊：“关于前段时间这位小同志被启灵流派掳走的事情，我方表示同情与慰问。同时希望下次遇到这件事时，能够为贵方提供一些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