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一、

时理决定把物理学习列入行程表。

他看看手中的试管，又看看一副很期待他喝下的模样的余验，最终还是决定拔出试管塞、将其喝下。

……哕。

好恶心。

比中药难喝。

诡异的粘稠但是冰凉的味道，没有臭味，甚至像是在喝某种合金溶液，更适合倒到实验室废液缸而非人类的口中。

“感觉怎么样？”

余验语速很快，显得很开心。

时理默默从口袋中掏出一颗糖，撕开，填入口中，这是作为低血糖患者的习惯：“考虑下次改成静脉注射吗？”

“也不是不行，”余验点点头，欣然接受这个意见，“所以，感觉怎么样？”

“感觉它很难喝…好吧，感觉我似乎清醒了一些，”时理张开双手，看着自己的手，“现在我的心跳速率略微加快。”

“嗯？”余验将手指搭上他的手腕，“没有其他反应？”

时理摇头。

“留置观察一小时，”他仍然掐着他的桡动脉，盯着他的脸，“如果不是因为你的ptsd，真应该在实验室……”

“余验！”狄叶疏厉声打断了他的话，表情不善。

时理看向她，笑笑：“没关系的，我知道。”

手中已经空了的试管传来冰冷触感。

余验意识到自己失言，将手收回，罕见地有些尴尬。

最终他站起身，在茶壶中添了一些热水，给在场的人倒茶。

时理垂眸看着面前散发氤氲水雾的茶杯。

狄叶疏适时转移话题：“时理，你的生活费还够吗？马上中考，放假要不要出去旅游？”

这个话题的转变，简直像是从《走近科学》一下子跳到了《家有儿女》。

“我一个人生活，肯定够。旅游……？”

“对。到时候你姐也放暑假，让她带你出去玩玩，出国也行。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时理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狄叶疏显然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没有等他回复，语气和缓地继续道：“如果你们打算去凉快一点的地方，能不能加上我和我妈？我打算这个夏天请假带她去东北旅游一段时间，权当避暑。”

“啊？”余验发出了质疑的声音。

毕竟他自己没假期。

狄叶疏面对这位前同僚加现同僚没有什么好脸色：“你啊什么？一年一个月带薪假，你自己决定不休的。”

“我要是休假，科研部怎么办？”

“科研部离了你又不是不能转。”

“可是……”

……

时理拿起茶杯喝了口茶，被烫到，连忙把它放下。

此时天色渐沉，爷爷在楼下打开了二楼的灯。

白炽灯光线明亮，但因为设施老旧，蒙上一层黄色。

一番争论结束，余验说不过狄叶疏，憋屈地喝茶。

然后他把视线重新放回时理身上：“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后者仍然摇头。

余验笑了：“我就知道我配比的稳定剂不可能出问题！”

…那你很厉害了。

时理不知道该说什么。

狄叶疏翻了个白眼，也没反驳。

“你动用‘解构’试试？”余验重新拿起笔和便携笔记本。

时理迟疑一下，闭上眼睛。

再次睁开时，他的眼眸中略过一抹蓝光，眼前的一切随着视觉中心褪色、线条化。他看到哪里，视野中的一切物体上都会弹出一个“弹窗”，密密麻麻的文字详细介绍这件物体的一切。

【余验；动物界脊索动物门哺乳纲灵长目人科人属智人种；水（约60%)、蛋白质（约17%)、脂肪（约15%)、矿物质（约6%)；余念远与柯萱萱的儿子；出生于……】

“嗯，存在状态稳定，”一大堆小字说话了，“你自己感觉如何？”

时理再度眨眼，眼前的所有事物恢复正常：“仅仅是看，似乎没问题。”

“这就足够了，”狄叶疏插了一句话，“就算你仍然能做到去改变注释，也不要这样做。”

“没错，”余验点头认可，“毕竟你由本世界的物质构成，‘解构’从本源上讲，属于异界。”

“好。”时理点头。

这确实就足够了。

“不过，兴许随着异界与本世界的相互作用加强，”余验转而对狄叶疏说，“他的状态可能会更加稳定，也有可能会变成叠加态。”

“仅仅让解构运作于体内，应该问题不大。”狄叶疏将笔记本电脑合上，回答。

“确实，”余验凑近，仔细查看时理的眼睛，“可惜了，我们这帮人加起来，可能都不如你父亲水平高。”

毕竟，他直接做到了把“解构”与自己的儿子合二为一。

“说起来，我还没有告诉你，”狄叶疏云淡风轻地说着，拿起茶壶给自己添水，“时佚很有可能没死。”

七十二、

回家，将买来的饭菜放桌上，转而喂乌龟。

时序，是在苏与见那里得到了时佚的蛛丝马迹，但是目前还没搞清楚消息来源是时佚本人还是敌人放出的诱饵。

很难衡量究竟哪种可能性更坏一些。

有苏与见这个异界人作为帮助者，姐姐身边也跟着“黑夜侵吞者”作为护卫，她的安全应该能得到保障……

时理看着乌龟吞食龟粮，久违地感受到几分宁静。

真的可以，出去旅游吗？和姐姐一起？

“笃笃笃。”

房间门突然被敲响。

他去门口，透过猫眼，看见门外的是邓珍。

她此时神色僵硬，挂着微笑，眼神飘忽。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