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七、
下午五时。
一块薄荷味黑巧克力和两块华夫饼被放在副驾驶座上时理的面前。
从这里到市区大概需要一个半小时,回去刚好能找家店吃晚饭。
闻人歆沉默着开车。
时理将巧克力拆开,锡纸包装摩擦发出轻微响声,拿出手机,看有没有需要回复的消息。
刚刚在离开时,阮知之和他加了个微信,此时对话框那边发来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同时,还有一条陌生的好友申请。
名称的位置是一个点,“丶”,头像则是一片白色。
时理顺手通过,对面很快发来了消息。
丶:我是张尧。
时理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打字敲下回复。
Der Gott ist tot.:你不是。
丶:我真的是!
…那看来大概率是。
Der Gott ist tot.:啊,真的是你啊?
丶:你是时理,是吧?你的微信名是什么意思?
Der Gott ist tot.:上帝已死。
丶:哇!好酷
时理看着这句话,陷入沉思。
虽然玄清子扯了一堆关于辅弼和天命的东西,但这小孩似乎真的只是想交个朋友。
丶:对不起,我不应该直接跟他们说我想认识你,给你带去了麻烦。如果有我能帮上忙的事情,你尽管提
时理没有立刻回复,看着对面的状态仍然是输入中。
丶:我想和你交个朋友,可以吗?
…能信吗?
时理并不相信张尧真的这么单纯无害。
而且,他没有多少试错成本。
Der Gott ist tot.:我还没有完成玄清子长老给我的任务。
丶:你不需要完成什么任务。
Der Gott ist tot.:我需要。
对面的状态又回到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过了好久,两个字才被发来。
丶: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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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
时理小区门口。
“要不要邀请我上去坐坐?”
时理安全带还没解开,就听到这句话,有点无语:“不要。”
下车,进小区,回家。
闻人歆像是没有听到那句“不要”一样,在他身后跟着。
…所以,无论他怎么回答他都要跟着,他何必多此一问?
房门一开一合,饿了一天的乌龟格外激动,爪子扒拉彩色小石头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他看都不看闻人歆一眼,自顾自开灯、烧水、喂乌龟,把自己没写完的作业拿到餐桌上。
把一切事情处理完,一转头,发现闻人歆还站在玄关。
时理真心实意发出疑问:“你站那不累吗?”
后者听话地走到餐桌旁,坐下。
“你要是答应明天不查作业,我就不写了。”
他将语文习题册翻开,拿起笔,扫了两眼,拿起手机拍照搜题。
闻人歆仍然盯着他看。
“你在害怕?”
他终于开口,却吐出了时理未曾设想的四个字。
少年动作一滞,抬起头。
四目相对。
“我没有。”轻飘飘三个字显得苍白无力。
闻人歆向他伸出手。
“任何来自玄门的麻烦,我都可以为你解决,无论是应如是,玄清子,甚至张尧,都一样。”
时理看看他的手,又看看自己手中的笔,将笔塞到他手中:“麻烦你帮忙你为我解决一下语文作业,可以吗?”
闻人歆笑了。
他起身,走到时理身边,看后者的视线跟随着他的动作。
“同学,自己的作业,自己做,”笔被重新放回少年手中,手指相触,一个微冷,一个温暖,“但是啊,虽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一个孩子,敢闯入虎穴,未免有些托大吧?”
然后,一个近乎环抱的姿势,气息洒在时理的耳畔,让他全身僵硬起来。
闻人歆再度直起身时,手中拿着一张名片。
应如是的联系方式。
“让我猜猜,他是怎么跟你说的?”他看着名片上的字,然后翻到另一面,瞥了几眼,“我能给你一条,不同于被闻人歆控制的新出路?”
时理深吸一口气,唇角一勾:“恭喜你,猜错了,他其实什么都没有跟我说,只说,后续联系。你吃醋了?”
闻人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然后,将那张名片撕了个粉碎。
但这无济于事。
他的猫很聪明,恐怕早已将联系方式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