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五、
事已至此,时理顺便测试了一下其他感觉,发现除了视觉外,听觉、嗅觉、味觉、触觉尽数消失。
按照他对玄门粗浅的认识,他可能进入了某个阵法之中。
这片区域他之前并没有来过,无法得知是否与曾经有差异;他虽然在生日宴之前学了学玄学知识,包括奇门遁甲,但仅限于入门,完全做不到用它来破阵。
那么…为什么这个阵法特地为他留下了视觉?
一个非常不想承认的答案浮现在脑海——
解构的使用需要视觉。
倘若玄清子注意到他的能力,想逼他用出来看看,似乎是个合理的解读。
心跳在胸腔中跳动,速度略快。
生理性恐惧不可避免,他深呼吸,企图激活自己的副交感神经,将情绪压制。
他拿出蝴蝶刀,顺时针绕着院落,把能够移动的东西通过间接接触移动了个遍。
…没反应。
接着他闭上眼睛,企图用心去感应周围的环境。
…什么都感受不到,只有一片虚无与死寂。
然后他测算好院落的长宽,用自己的步子作为标准,睁开眼睛走一遍,闭着眼睛走一遍,还尝试闭着眼睛走出院落。
…没变化,依然被拦。
最后他把目光投向院落中间那棵粗壮的大树。
口中有木,是为困。
一个过于直白的字谜。
难道,他应该把这棵树锯倒?
时理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刀,走到树下,决定先想想其他办法。
可惜他不会爬树,不然就能爬上去从高处看看了。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虽然不会爬树,但是会撬锁。
他从自己的左侧裤脚处抽出一条铁丝——这是他的习惯之一,正如随身携带蝴蝶刀——开始撬门。
可能是他的行为属实匪夷所思,一道清冷女声在脑海中响起:
“为什么不用你的能力?”
动作停下。
“钓鱼,起码也要放饵吧?”时理答非所问。
然而,他没有得到回应。
看了看门锁,看了看铁丝,他在心中苦笑一声,知道这不可能,将铁丝收回口袋。
手指无意中触碰到那条黑曜石吊坠。
……
时理垂眸。
闻人歆可能来救自己吗?
大概率会。
那么,他必须赶在被救之前,破局。
“对于这种感官尽失的情况,我只能推测出两种可能,”时理靠着门,就地坐下,唇角微勾,“第一,有什么法术直接作用于我的大脑,阻碍或者屏蔽了神经传递;第二,我现在的意识是假的,我本人在梦中,或者中了幻术。
“两种情况,均有可能。但是,如果是第一种情况,情况太不可控,在失去感官的情况下我很容易发生意外;如果是第二种情况,你没有必要将我的行动区域局限于这一方小天地,还在我要撬锁的时候阻止。”
时理将蝴蝶刀抵上自己的脖颈,神色冷淡,眼神中甚至流露出些许厌倦。
“你不会一直困着闻人歆的学生,而这场游戏,我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玩。在没有痛觉的情况下,我能轻而易举杀死自己。然后,如果是情况一,那么你要考虑怎么跟玄门和闻人歆解释;如果是情况二,那么我无论如何都能出去。”
静默。
几秒过去,他面前的空气泛起涟漪,一个浅紫袍女子出现。
她神情悲天悯人,眉心带着红色花钿,垂眸看他。
“慧极必伤,察见渊鱼者不详。”
时理能听懂她的意思,但此时选择忽略这句话,昂头直视她:“你找我,想聊什么?”
“有两个人,向我提起了你,”玄清子蹲下,认真看着时理的相貌,语气平淡,不紧不慢,“一个你大概认识,是闻人先生的敌对者,张闰宁;另一个,是张尧大人。”
明明逆着光,她的眼睛却像是在发亮。
张闰宁的名字出现在这里不奇怪。
但是张尧?
“然后呢?”
“张尧大人说,他想和你交个朋友。”
……?
先不论为什么仅仅是一次对视,那个小紫薇帝星就想和自己交朋友,为什么玄清子对于他想交的朋友的第一反应,是把人扔在阵法里进行试探?
时理感觉玄门这些人莫名其妙的,就好像之前闻人歆拿到姐姐联系方式后问他要不要去游乐园一样。
“呃,下次有这种事,可以直接跟我说?”
他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可能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玄清子站起身,“张尧大人想要结交的对象,一般情况下,就算不是他的辅弼,也一定是在他使命中发挥作用的重要人物。”
那可真是感谢他的厚爱。
时理半虚起眼睛,撑着门站起身,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现在我知道了,然后呢?”
玄清子看着这个少年丝毫没有这件事而欢欣雀跃,把心中对他的防备等级提高了一级。
“经过讨论,玄机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加入玄门,成为张尧大人的朋友。上门的宗门你可以随意挑选加入,给你最好的待遇与培养,不过分的要求都可以满足,你的老师闻人歆会被内定为下一任门主;第二……”
她的语气略一停顿,因为面前的少年仍然面色平静。
这并不是强装出来的平静,他的呼吸频率与微表情告诉她,他确实很平静。
“第二,不加入玄门,为玄门做一件事情,仍然成为张尧大人的朋友。”
所以,这个朋友是非当不可?
跟他们这些信命运的人根本说不明白话。
时理没有问能不能不成为张尧的朋友,毕竟,能够去成为他的朋友,也是机缘:“我选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