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制造的垃圾自己扔。”时理懒得施舍给他一个眼神,将搜题得到的答案写到习题册上。
闻人歆伸手掐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
“告诉我,你和玄清子聊了什么。”
命令的语气,但是极为平静。
他是认真的。
下巴被掐得有点疼。
时理眸中一闪而过几分厌倦。
本来作业就写不完。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玄清子最后说,会把任务派发给闻人歆。关于自己与她会见的内容,大概也会被转告。
这个人总喜欢这样,走形式。
“我当然知道了,亲爱的,”闻人歆的语气诡异地温柔下来,“我知道你和玄清子聊了什么,知道你想通过应如是得到什么,知道你被那个小紫薇帝星看上。但是,我想听你‘亲口’说。”
拇指指尖蹭过时理的嘴唇,力道不小,甚至碰到了他的牙齿。
时理眉头微蹙,猛地起身,摆脱了他的束缚:“你想发疯,出去发,我现在很忙。”
“忙什么?”闻人歆非但没有拉开距离,反而凑得更近,“你该不会真的以为,自己是真心实意地想写作业吧?亲爱的,你现在就像是一只弓起身子的猫。”
猫你大爷。
时理决定不搭理他,坐下,写题。
极具侵略性与占有欲的目光如有实质一般,落在他的后颈。
“应如是,是一条疯狗,”闻人歆的气息洒在时理的后颈上,令后者不由得身体一颤,“但是啊,再疯的狗,有了主人,也会乖乖听话。”
时理承认自己对闻人歆的话起了几分感兴趣。
“所以,你想说什么?”
他没有回头,仍然抄着题目,问。
一个轻飘飘的吻落在了他的耳后颈侧,轻得让他怀疑是不是错觉。
“所以,他在三年后,会成为黄昏的一员——成为你的狗。”
时理突然转头,鼻尖差点与闻人歆的相碰。
后者略微抬起身,拉开距离,但依然全神贯注地看着他。
“我不知道你和他在洗手间具体聊了什么,但相信我,他对你的兴趣,会越来越多。”
他这是什么意思?
警告?威慑?帮助?怜悯?戏弄?……
时理看着那双虹膜颜色浅于旁人的琥珀色桃花眼,缓缓道:“总比你对我的兴趣少。”
“确实,”闻人歆欣然承认,“所以啊,亲爱的,想不想和我一起演一出戏?”
五十八、
不想。
完全不想。
“演什么?”
“你将我出卖,利用应如是的势力想要将我重创,但被我发现,中了陷阱。危险之余,你动用黄昏的势力帮助了应如是,顺带把你们的使命与异界的存在告诉他。”
平心而论,时理只对前五个字感兴趣。
“你把他当傻子看?”
他并不认为应如是会乖乖走闻人歆的剧本。就算运气好,他走了,最后黄昏势力出现,怎么着他也能意识到时理并不是真的“失足少年”。
对于这个问题,闻人歆故作思考了几秒:“难道他不是吗?”
时理无语地收回视线,看向自己的语文作业。
语文作业和旁边这个语文老师一样令人讨厌。
闻人歆笑笑,拉出时理旁边的座位,坐下,单手托腮专注地看着他。
“应如是是贝叶斯主义者,他当然能够看到不同可能性——哪怕他已经给出名片,也不会完全相信你只是被迫被我豢养。但他还是会去给你联络他的权利,因为,在目前的情况下,一个学生被迫被我豢养这件事,概率比你是我的合谋这件事要大。”
……
“你究竟会不会说人话?”时理听得微微蹙眉。
“豢养”和“合谋”两个词,简直是闻人歆故意说出来恶心他的。
“而倘若戏剧落幕…”闻人歆像是没听见那句话一样,自顾自说下去,唇角勾勒起愉悦的浅笑,“他意识到你是个小骗子,会更加心甘情愿地臣服于你——商场上,没有永恒的敌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黄昏使命的宏大叙事,足以让应如是这个精英主义者动心。
时理将笔盖合上。
他转向闻人歆,面无表情,眼神却透露出,他在思考。
闻人歆笑意愈深,仔细端详他的表情,像是要把他的神态刻在记忆中。
然后,他的一缕鬓发,被时理捻起。
“没有永恒的敌友,只有永恒的利益,”时理将他的最后一句话重复一遍,长发缠绕在指尖,“那你呢?闻人歆,你想得到什么?”
……猫认真起来的样子,真漂亮。
闻人歆丝毫不掩饰自己兴奋而带有控制欲的眼神:“我想要什么,你难道不知道?”
时理嗤笑一声:“天平并不平衡,‘亲爱的’。”
“那么…”闻人歆压低声音,语气像是浸泡在蜜糖中的毒药,“亲爱的,猜猜看?”
……
时理的手指将发丝收紧,闻人歆顺着他的力道顺从地凑近一点。
“如果我是你…”少年语气平淡,眼神冷漠到近乎冷酷,“敢动应如是,意味着,敢打破下门一定程度上的平衡。所以,这场戏的观众,或者说特邀嘉宾,是上门,或者张尧,对吧?”
闻人歆的眼眸略微睁大了一些。
他终于压抑不住自己的笑意,真心实意地笑出了声,眼眸眯起,将一切欲望收敛。
指尖微微颤抖一下,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神经病。
时理松开手中的发丝。
“玩得很大啊,闻人顾问,”他并不比闻人歆高,此时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他,“连我都算计进去,这算不算中饱私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