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
车辆驶入山区。
位于六江市的边界,远离市中心。据说这片区域有主,但其主人一直没有对其进行旅游开发。
途经山脚下的农村——这里有住户,但能看到的都是老人——经过一道哨岗,沿着山路往上去。
到了近半山腰,在一处似乎被用作停车场的空地停下。
这里已经停了一些其他车辆,但不多。难道是他们来得太早?
“接下来,我们得步行。”
“你们玄门的人怎么没有御剑飞过来的?”时理下车,环顾四周,随口问。
他只是开玩笑性质地一问,谁知闻人歆认真回答:“上门的人不会来这么早。”
……?
想学。
不只是御剑,还有袖中藏物。
走在前面的闻人歆带着笑意的一句话传来:“想学的话,拜我为师,我找人教你。”
但能不能学会,看个人天分。
时理犹豫了一秒,这一秒是他对玄门的尊重:“不了,谢谢。”
闻人歆从袖中掏出一块令牌,看起来是玉制。
二人沿着停车场旁唯一一条路拾级而上。
“你的能力,是什么?”时理问。
他只说他阿婆是神婆,他继承她的衣钵的话,总不能是“神公”…?
有这种东西吗?
“猜猜看?”闻人歆似乎很乐意于看见时理提问,此时心情愉悦。
后者沉默着思考了一会,很干脆地认输:“猜不到。”
“我阿婆是一位神仙的记名弟子,但我小时候见祂老人家的时候,被收为亲传弟子。所以我学的东西,和寻常下门不同。”
这简直荒谬。
怎么什么好事都让闻人歆混上了。
难怪年纪轻轻成为下门顾问。
“你…”时理很想嘲讽一下他这样的人怎么会被神仙看上,但是此时在玄门的地界,“…行。”
闻人歆回头看了他一样,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眼底染上几分笑意。
“如果你同意,凭借‘解构’,玄门下门会很愿意接纳你。”
那狄叶疏恐怕要和闻人歆不死不休了。
时理莫名其妙想。
“我已经很久没有用过它了。”
在最初的失控后,解构就被压箱底,或者说被他牢牢关在潜意识中。
那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周围的树林似乎密了一些。
如果有“能量”这种东西的话,时理觉得,周围的能量似乎强了一些。
“…你会用它的。”闻人歆的声音很轻,几乎没有被听见。
时理不置可否。
继续往上爬,不知爬了多久,终于走到石阶的尽头。
白色石板路,弯弯曲曲通到一座宅邸前,宅邸在林中若隐若现,看不出规模。
“原水山庄,”闻人歆开口介绍,“它主人与这片山区的主人是同一个人,应永康,一名商人。”
“玄门中人?”
“不,”闻人歆嘲讽笑笑,“只是一个商人。”
时理读懂了他的嘲讽,不语,将视线放在脚下石板路上,在脑中调出应永康的资料。
福安省知名企业家、慈善家,世界五百强公司董事会成员。有一独子应如是。
从他儿子的名字中就能看出他确实很信玄学。
途经一条河,过桥,山庄全貌尽显。
它占地面积很大,目所不能及边界,仿徽派建筑园林风格,青瓦白墙,一步一景。
山庄入口,大门口,守着两个人,穿的是现代西服,像是保安。
闻人歆带时理上前,在保安说话之前将那块玉牌展示:“辛苦了。”
两名保安立刻后撤将门口让开,鞠躬:“见过闻人先生,不辛苦。”
时理跟着他进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进入山庄的一瞬间,周围的空间似乎振动了一下。
“三道防护措施,哨岗,石梯和保安,”闻人歆轻车熟路地走上小路,“如果不手持令牌,就会在石梯上陷入循环,哦,一般叫鬼打墙。”
时理走近,目光放在他手中的令牌上。
于是年长者顺手将令牌递给了他。
触感温润,通体通透,上镌不知名图腾。一面刻着“下门”,一面刻着“闻人歆”,字体都是小篆。
“现在去哪里?”时理将玉牌还回,问。
“距离中午的生日宴还有一个多时辰,先去下门的休憩室,”或许是受环境影响,闻人歆自然而然地用上“时辰”这两个字,“在那里你能见到王建达的亲家,张闰宁,高不高兴?”
时理没说话,打量着周围的场景。
路边鲜花争奇斗艳,从山庄门口步至后院,目睹许多不同季节绽放的花同时盛开。
空气清新,景色宜人,一只很胖的狸花猫窝在路的正中间晒太阳,见他们二人路过,懒洋洋睁开眼睛,没动。
他对植物没什么研究,但地理知识告诉他,阔叶植物和针叶植物栽种在山上还都欣欣向荣,这很超自然。
途经两道门,终于进入一栋建筑。
里面的装潢与外界截然不同,时理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了。
非常奢华的西式装修,看起来是巴洛克风格。整体颜色以高饱和度为主,头顶有天顶画,墙角平滑、饰以石膏浮雕。
“下门门主喜欢的风格,”闻人歆自觉地解释,毕竟他自己第一次来时也陷入了自我怀疑,“应永康为讨好门主,可谓煞费苦心。”
……有他这样的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