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放在后颈的那只手，带来了极强的被支配感与被侵入感，让他不由得紧张。

“放松，亲爱的，”显然闻人歆不打算放过他，“你的心跳比刚刚加快了，为什么？”

“因为你他m的比我高，这个姿势让我呼吸困难。”

时理声音有点闷。

这是实话。

闻人歆似乎根本没考虑过这一点。

他现在也并不在意另一个人是否真的能否呼吸，放在怀中人腰部的那只手若有若无地在他腰侧敏感处摩挲。

时理不由自主地微颤一下，但很快被抑制住。

……他现在对“未来的恋人”这个说辞完全信了。

“时理…”闻人歆声音很低，但充斥了不加掩饰的占有欲，“你是我的。”

在猫因为这句话炸毛挠人之前，他立刻松开他，后退。

他预判得很对，时理刚打算抬膝给他一击。

“滚，”后者面无表情，很想比个中指，但忍住了，“脑子有病就去治。”

闻人歆眉眼弯弯，依然不觉得生气，反而流露出几分餍足。

四十三、

“在我决定把你赶出去之前，还有什么事，快说。”

时理的视线从那几件衣服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套墨绿色唐装上。

长款，风格沉稳，纯色，仅在衣角不易觉察的位置有几处暗纹。

很适合他自己——年龄气度不够，衣服来凑。

而且，与闻人歆习惯穿的新中式风格截然不同，虽然他大概率会因为自己的选择而穿一套风格协调的。

他肯定不缺衣服。

演员不可能会缺戏服。

“也不是什么大事，”闻人歆看着他选择了那件衣服，笑意加深，“有几个人找到我，表示想和你见一面。包括但不限于，柳月盈，林舒琪的父亲林嘉伟，以及，张闰宁。”

时理冷笑一声：“你该不会真的认为他们想见的是我吧？”

“起码我们可爱的林小姐，想见的确实是你，不是吗？”闻人歆语气反讽，他并不喜欢自己的猫被觊觎，“时先生，作为你的秘书，我是应该都拒绝他们，还是都同意啊？”

“哦？原来我还有选择权？”

时理走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当然，”闻人歆走到餐桌旁，坐下，这个位置可以将厨房与客厅尽收眼底，“时先生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那就都拒了吧，”时理喝了口水，走出厨房，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反正他们也并不是想见我。”

连邓珍都能联系得上他，他的个人信息保密估计早就变成了漏网，其他人也只不过是不想联系他而已。

“但是啊，亲爱的，”闻人歆看着猫喝水，只觉得可爱，“你有没有考虑过，他们不是不想见你，而是不敢联系你呢？”

毕竟…

猫和自己一起离开宴会厅，所有人都看见了。

“这样啊，”时理漫不经心地说，“那对于我来说，就更没有见的必要了。闻人歆，九点了，你今晚打算留宿吗？”

这个“提议”无疑让某人感到愉悦：“如果你愿意的话？”

他明明能听懂，但一定要曲解意思。

和他对话，但凡有一点拐弯抹角，都会被纳入他之编剧的素材。

“我不愿意，”时理面无表情地说，“在我打算把你赶出去之前，离开这里。”

闻人歆看着他，笑笑，起身。

“那我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亲爱的，明天学校见。”

……乱用成语。

四十四、

又一日，放学后，孙同学拿着数学试卷来问题。

一道非常简单的几何题，时理扫了两眼，画了两条辅助线，把卷子推了回去。

“你上次数学一百四，这道题难不到你，你找我想说什么？”

他真是…

过于聪明了。

此时教室内同学已经走得差不多，剩下的人也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这边的。

“我或许不应该问…”

时理自顾自收拾书包，他接下来还得去闻人歆办公室。

“好吧，就是，我觉得很奇怪，很困惑。”

孙同学似乎终于下定决心，青涩未长开的脸上写满认真。

时理把书包收拾好，他当然明白她在困惑什么，他喜欢求知欲，无论是自己的，还是他人身上的。

这也是他从来不会拒绝给班上人讲题的原因之一。

“你想知道什么？”时理问。

孙同学垂眸，目光落在他书桌上的《权力意志》上：“你，还有闻人老师。她们说你看起来是好学生，但下课会去当小混混打群架，我不太信；她们说闻人老师喜欢你，但我觉得他有些时候看你的眼神很可怕，并不是喜欢；她们说你是回避型人格，所以一直拒绝他的示爱，但是我觉得你不是。”

时理兀然笑了。

他在班里很少笑，但是笑起来很好看，一时间让孙同学愣了愣。

“还有两个月，就中考了，”时理没有直接解答她的问题，“在那之后，我和闻人歆会永远消失在你的生命中。即使如此，你也要知道答案吗？”

孙同学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事实上，她甚至没有想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来找时理询问。

明明…只要相信她们，就没有任何疑问了。

时理本人，看起来，对那些流言，也并不在意。

时理看着孙同学愣在原地，将书包背起，起身。

过多的知识从来都是一种诅咒。

孤独只是诅咒的表现形式之一。

然而他还没有走出两步，孙同学再次出声：“我想知道。”

时理回头。

她的表情无悲无喜，但是眼神非常坚定。

“我想知道。如果你的答案我现在不明白，未来的我会明白，我可以像你一样去读哲学。”

得。

又误入歧途一个。

但他喜欢这样误入歧途的人：“学哲学，并不能真的给你一个答案，答案还需你自己找寻。但是对于刚刚你的问题，我可以为你解答…

“我放学后不会去当小混混，更不会打群架，之前的伤是帮助别人的时候被打的。闻人歆确实喜欢我，但他喜欢的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我所代表、或者能带给他的东西。

“我不是回避型人格，至于我为什么要一直拒绝他的…呃，‘示爱’，是因为，他的馈赠背后，往往隐含着更重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