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时理将沾血的校服扔到水盆里，加上洗衣粉，泡着。

处理完这些，他一边收拾自己吃完饭后的餐盘，一边给闻人歆打了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

“你应该赔偿给我一身校服。”时理开门见山。

对面轻笑两声，语气暧昧：“那现在我去你家，替你把校服洗了，怎么样？”

时理在心中骂了句神经病。

然后他也没挂断，水声中，他将手机夹在耳畔，洗碗。

直到他洗完，闻人歆才慢悠悠地说回正题：“我会去查这件事，明天内出结果。”

二人都心照不宣地将指使者身份划到闻人歆那一边，毕竟“打骨折”本身很耐人寻味——不会危及生命，比伤到内脏更安全，通过时间能养好，短时间内丧失行动能力。

时理轻呵一声，挂断电话。

看来他知道路上发生了什么。

是监控，还是超自然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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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歆将监控录像又一次回放。

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面无表情地偷袭，夺械，逼问，展露带着血腥气的一瞬微笑，以及最后离开时用以威胁而扔出西瓜刀。

真漂亮。

猫不需要他的保护，猫的爪牙早已锋利到能够威慑除了他之外的所有人。

然后，他又将画面切换到时理的家。

按照时理的智力和能力，大概已经发现了这些监控，但没有选择拆除。

虽然大概率是因为他想通过它们来进行信息误导、确保自己安全……但这何尝不是一种亲密呢？

监控中，时理吃完饭后，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自己的电话响起。

简要说了两句，交出一个承诺，就被无情挂断。

虽然，是否挂断，都不影响他看着他。

闻人歆看了监控录像最后一眼，拨通通讯录的号码。

“嗯，是我。

“我养的猫被吓了，大概率是肖绍良所为。

“不必在意会不会暴露，直接去查他的行动踪迹。

“然后？呵，一个藏头露尾、只敢耍些上不得台面手段的家伙，不急，先敲打一下。”

总有人觊觎他的位置，无论是在哪边，都一样。

这段时间来和时理玩角色扮演游戏，让那些本就不老实的人，又开始蠢蠢欲动。

这一次…肖绍良，你是为了什么而试探呢？

十九、

“诶，时理，你每天去闻人老师办公室，和他相处时间最久了，你知道他的喜好吗？”

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

时理正盯着远处其他班级发呆，突然被cue，愣了一下。

问他的人是班长，好像姓董。

“学校里要求说，这周之内用班费为每位老师准备一份礼物，下周一升旗统一赠送。他们要给学校拍宣传片。”

哦，形式主义。

不费一毛钱，一箭三雕，好算盘。

闻人歆也配？

时理回复：“他可能喜欢蟑螂，我们可以送他九十九只蟑螂，祝他像是蟑螂一样生命力顽强地活着。”

董班长的笑容一僵，意识到自己还不如不问：“好的…？我们会考虑的。”

估计接下来，他们就该讨论他自己和闻人老师究竟有什么矛盾。

时理将视线重新投回远处的班级。

这么说来……在这方面，他确实完全不了解闻人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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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被摊开的笔记本被扔到闻人歆面前。

后者看了几眼，一整页的直白问题，从“你喜欢的颜色”到“你喜欢的口味”，甚至“你认同的意识形态”。

“亲爱的，这是什么？”闻人歆明知故问。

时理在他对面坐下，从书包中拿出语文作业，扔桌上，发出“砰”的一声：“为弘扬我国尊师重道精神，下周升旗要给老师赠送礼物，班里人问我这个与你最‘亲密’的学生送你什么好。”

一个堂而皇之的理由。

他学得很快。

闻人歆拿着笔，却没有打算填它，故作出一副苦恼的姿态：“可是同学，这些问题未免有点私人了吧？”

“让你填你就填，不然送蟑螂给你。”

真可爱。

闻人歆在所有问题后认认真真写下“无”，唯独在“喜欢的口味”那一栏填下“时理”二字。

当笔记本再度回到时理手中，少年看到这些答案，极其不爽地嘴角下撇0点几度，然后举着本子，发问：“你就不怕我把它给班里其他人看？”

“请便，”闻人歆双手交织撑起下巴，展露一个微笑，“你大可以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对你有着超乎师生的情感，我会引咎辞职的。”

…哪里有什么情感。

他在故意恶心自己。

时理自然不会蠢到去那样做，毕竟，目前，一个作为语文老师的闻人歆比一个玄门下门兼官僚的闻人歆要好应对许多。

但是…

老师与学生的游戏，他肯定不会一直玩下去。

时理将本子收起，看向闻人歆的眼睛：“我观察不到你的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