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到了一部分答案。”
被胁迫之人绽开一个笑容,眼神隐隐透露些许兴奋。他开口,声音低得像是在呢喃:“你得到了,怎样的答案?”
时理突兀笑了起来。
“你以为自己多么聪明,多么与众不同,以为自己能够掌控他人…但实际上,你只是在反抗你那充斥了掌控欲的父亲,以及,中伤那个无力保护母亲与阿婆、只能跪在她们棺前痛哭的自己而已。
“闻人歆,你学着仇人的行径,不觉得自己恶心吗?”
闻人歆略微往前凑近一点,簪子尖端扎入他的皮肤。时理的手很稳,没有丝毫想要挪开的意思。
两人对视,一方冷酷,一方兴奋。
“时理,”闻人歆念出他的名字,伸手将他攥着头簪的手包裹,后者没有反抗,“你,不也是吗?”
时理盯着他,表情不变。
“你从你父亲的试验台上一次次醒来时,在想什么?是‘我要想个办法打败他、杀了他’,还是,‘我不能变成他那样的伤害者’?”
时理手中的头簪被轻而易举拿走。
头簪落地,两个人十指相交。
闻人歆的掌心炽热。
时理尝试将手抽走,没成功。
然后他牵着他的手,让之触碰自己的脖颈,感受那略微加速的心跳。
“你说的很对,你说的都对,”闻人歆无法抑制自己发自内心的愉悦,轻笑出声,“那么,你选择怎样做?”
他用他的手,掐上自己的脖子。
时理像是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迅速抽手,这次,没有被阻拦。
但他的表情仍然冷静,那居高临下地眼神未曾动摇。
“我不会杀了你,”时理淡漠地说,“杀了你,你会更开心。”
“所以啊…我们未来会是恋人,”闻人歆笑得很真,眼神的伪装几近无法维持,“你了解我,我了解你,不是吗?”
此时摩天轮已经上升到最高处。
时理看着他,突然一笑:“寻常人认为,在摩天轮顶峰接吻的情侣,会一生一世不分离。
“闻人歆,你想亲我吗?”
想。
非常想。
但是并非是因为那些,所谓一生一世不分离的荒诞理由。
闻人歆没说话,只是盯着时理。
他的眼神极具侵略性,从他的眼睛,到嘴唇,到脖颈。
长发并没有将他的侵略性削弱。
时理一只手撑在座椅背上,一只手按住闻人歆的肩膀,垂首吻下去——
却被阻拦。
闻人歆用一根手指,轻轻抵住他的嘴唇。
“时理…你想驯服我,是吗?”
他笑着将这句话说出,没有错过对方表情中一闪而过的愕然。
“很不错的手段。”
他这样说着,指尖在对方的嘴唇上轻轻摩挲。他的唇柔软、微凉,可能是刚刚吃了薄荷味冰激凌的原因。
时理眸色沉了下去。
然后,他直起身,嗤笑一声,坐回自己的位置。
没意思。
他没有接话,偏头看向窗外。
很漂亮的夜景,哪怕是夜晚,游乐园也沉浸在无尽的喜悦与狂欢之中。
他们不加节制地汲取快乐,哪怕是短暂浅显的,以此来逃避真正真实与痛苦之物。
与这间吊舱中的两个人形成鲜明对比。
“三年。”
闻人歆突然说。
时理没声好气:“什么?”
闻人歆笑吟吟地看着他:“按照原来的时间线,三年后,我们才会相识。时理,我比你所想象的,知道得还要多。为什么不尝试着相信我,甚至依赖我?”
“滚。”
时理决定接下来十分钟内不再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