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时理借口去洗手间,在隔间内,查阅青鸟。
狄叶疏的消息,他的家中确实有微型摄像头,数量不少。她问他究竟招惹了谁,居然除了洗手间外其他所有房间都装了。
以及,委托的黄昏成员刚刚发送来、对于闻人歆的家庭经历调查。
这部分内容无法通过官方渠道获取,它们不知为何被加密,只能通过一些已知信息进行反向推测。找到他曾经的母校后,在居住地附近走访调查,这才花了这么长时间。
此时已是下午五点,经历过旋转木马的事情,二人形成了微妙的平衡。
时理凭借vip票,把能玩的都玩了一遍。
除了刺激性项目带来的多巴胺分泌,没感觉多开心。
甚至刚刚两个人一起去鬼屋,面对恐怖的场景和npc,被吓失败后,站在原地看npc追逐其他吱哇乱叫的游客。
某种程度上说,游戏体验感很差。
闻人歆一直摆着一张死人脸,无论是面对鬼屋npc还是小童都温和微笑。其他表情像是不同面具切换,而非发自内心。
除了上次在餐厅回来后,惊鸿一瞥他那可以算得上是变态的眼神,时理没见过他的其他真心流露。
所以……
得想点办法。
走出洗手间,就看到闻人歆站在门口远眺,看着什么。
时理走过去,他没有转头,却注意到了他的到来,开口解释:“那有一对情侣,遇到了另一对情侣。第二对情侣的女方认识第一对情侣的男方,他们似乎是情侣关系。现在他们在吵架,哦,马上要打起来了。”
时理看过去。
确实。
男方出轨恰好碰见女方出轨。
明明都在出轨,男方却像是蒙受了多大冤屈一般,冲着女方大喊大叫、无理取闹。
“你很无聊?”时理明知故问。
“只是在观察,”闻人歆浅淡地笑了笑,收回目光到身边人身上,“说是无聊,也对。”
于是两个人找了个长椅,坐下,看着那四个人在道路中吵架,最后发展为2v2混战。打了没几下,就被不知道是谁叫来的欢乐谷保安制止。
当事人被保安带走,看热闹集结的人群也很快散去,这段道路又恢复了熙熙攘攘的平静。
“休息得如何?还有想去的地方吗?”闻人歆问。
他看出来了时理的疲惫——一个日常低血糖的人将所有项目几乎都刷了一遍,不累才怪。
时理靠在椅背上,抬头望天空,没说话。
天要黑了。
于是另一个人也不再说什么,打开手机,处理公务。
很麻烦,也包括他所厌恶的形式主义,但必要。
不知坐了多久,闻人歆将手机熄屏,起身离开。
再次回来时,手里拿着两个冰激凌。
“一个薄荷味,一个原味,”他坐回刚刚的位置,将冰激凌呈到时理面前,“你说过,你并不喜欢薄荷味,只是需要清醒。”
薄荷味冰激凌或者其他制品,味道确实和牙膏差不多。
时理看了他几秒,伸手接过薄荷味的。
天色渐沉,华灯初上,道边漂亮的路灯依次亮了起来。
也包括不远处,位于玛雅海滩附近的摩天轮。
此刻它被霓虹灯条包裹,绚烂,五彩缤纷。
时理起身,走向它。
十五、
摩天轮的吊舱门缓缓关闭,时理与闻人歆相对而坐。空间狭小,他们间隔不到一米。
前者偏头透过玻璃看向外面,后者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前者。
伴随着吊舱的升空,时理开口:
“闻人歆,男,二十五岁,出生于1990年3月1日,绍西省萍市荷花县荷塘乡。其父…”
闻人歆安静地听着时理把他自己的所有家庭背景、成长经历背了一遍,眸中染上几分笑意。
时理背完,直勾勾盯着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探究欲与恶意。
于是闻人歆开口,略表赞赏:“你查得很详细,很正确。”
看来,费了不少功夫。
时理站起身,靠近。光线暗淡,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闻人歆的表情,眼眸微眯。
“闻人歆,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你对我有如此强烈的探究欲与控制欲,为什么你如此疯狂地不在意一切威胁,甚至,为什么你企图控制我,又希望、逼迫我一直反抗……”
时理伸手将闻人歆束起长发的头簪拔出,轻轻拨弄几下,他的长发顺重力披流下来,衬得他雌雄莫辨。
然后他垂眸看了头簪一眼,将尖端抵上闻人歆的下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