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青鸟,一段聊天记录。
解构主义(时理):我需要检查一下家里有没有微型摄像头,不方便亲自动手。明天我会和一位老师去游乐场,能否派人帮我检查一下?
解构主义:若发现,暂时不需要拆除。
莱卡(狄叶疏):OK。
莱卡:你异界语学得怎么样?
解构主义:日常听说读写没问题。
莱卡:《克罗托》.zip
莱卡:有空就帮忙翻译一下,要全文,再写一份大纲。
解构主义:…好的。
【安塔,人子呵!光与暗的对立之处,孕育时序之下命运:祂持纺锤,纺织生命之线;祂持短杖,丈量生命之线;祂持剪刀,剪断生命之线。
祂全知全能,祂无处不在,祂宏伟慈悲。
安塔,人子呵!谨记:生命之线,系于人身,其材质,其韧性,其律动,其形状,其用途…绝非神明所断】
时理盯着这句话看了几遍,将中文翻译誊抄下来,作为序章的结尾,关闭电脑。
此时已是凌晨两点。
一片寂静,窗外连车辆声都消失,只有客厅中时不时传来乌龟在鱼缸踩动彩色小石子的声音。
时理决定明天晚点起。
若闻人歆早起,就算他自己是个冤种。
——————————
一段聊天记录。
经历简单的介绍与寒暄,双方自然而然交流起时理的近况。
闻人歆:他这个年纪学康德,是不是太早了些?
时序:这孩子从小就这样,唉,有段时间泡图书馆里,拉都拉不出来。不过也能解释,您可以把这种行为看作一种“病”。
闻人歆:病?
时序:脑子里的病,经过治疗已经好多了。他去读书,算是在缓解病情。
闻人歆:天呐,居然还有这样的病。
闻人歆:原来他有这样的情况,抱歉,以后我不会再制止他上课时读书了。
时序:不不不您误会了。
时序:他已经算是痊愈,您上课时抓到他看书,直接阻止就行,实在不行直接没收。
闻人歆:没收还是不太合适的,毕竟他也没有影响其他同学。
……
黑暗的房间中,闻人歆把玩着自己的长发,将聊天记录再一次阅读,仿佛要背下它一般。
“病”……
看来,十五岁的时理已经拥有了,或者拥有过“解构”,但无论是他还是姐姐,都把它视作一种疾病。
这是未来的时理未曾提过的事情。
按照时理的性格,他断然不会将“解构”这样强大的能力视为疾病。所以,最初的“解构”、未被时理驯化的这份能力,究竟是怎样的?
闻人歆看着“泡图书馆里”这句话,眸中笑意浮现。
十二、
直到十点,时理的身影才出现在小区门口。
闻人歆开的车很普通,车牌也是,价格中规中矩,外形中规中矩,国产品牌。
他打了个哈欠,自顾自拉开副驾驶,上车,眯着眼睛。
“昨晚熬夜了?”
随口一句问候。
从刚刚上车前刻意触碰的引擎盖温度来看,这个人并没有等待太久,这一点令时理感觉不爽。
“没错,闻人老师,”“老师”两个字被他咬得格外重,“熬夜写语文作业,感不感动?”
闻人歆瞥了一眼外后视镜,从那里能看到时理靠在车窗上的脸。
“当然感动。”
然后二人就没有再有任何一句交流,直到到达六江市的欢乐谷。
闻人歆自觉去售票处买票,时理拒绝和他一起排队,站在旁边打量着“欢乐谷”三个大字。
可能是因为在周末,游客并不少。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大都洋溢着快乐与兴奋。
以家庭为组合来游乐场的人最多的,其次是情侣,几乎不存在形单影只的人。
无聊。
时理收回视线,转而思考《克罗托》里面的句子。
一张花里胡哨的门票遮住他的视线。
“在想什么?”
仿佛就是随口一问。
“在想,闻人老师可真有钱。”
时理接过门票,看都不看某人一眼,像是急着去完成什么任务一样,自顾自走到检票口排队。
闻人歆故意慢走几步,排到队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