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旌……”花银的声音发颤,犹豫:“或许她不会——”
“我从不冒险,”李旌打断了她,语气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确信:“我见过太多发过誓的人,他们的尸首现在埋在东直门外的乱葬岗上。”
他催促花银出去,免得吓到了她,待会出宫的时候,露出了马脚。
一直听着的小宫女忽然放弃了挣扎,她使劲地眨着眼睛,对着花银,一下又一下,不停地,她想说话,但已发不出声......
“你放开,先放开。”
花银对李旌说:“她好像有话要说,你先听听她怎么说。”
李旌咬牙,不理她,紧紧盯着秋叶:“我不能拿我整个李家来赌。”
“听听。”
花银低声恳求,李旌手下更加用力,秋叶的舌头也伸了出来。
花银:“我知道轻重,只听她说一句话,听听无妨。”
她持续乞求。
沉默,对峙了一会,或许是很久。
李旌忽然松手。
秋叶身子一软,立刻滑落在地,她半个身子重重磕在金砖上:“秘密,”她的声音几乎听不清:“奴婢......秘密,换命。”
李旌的眉梢微微一动:“说。”手中的刀已经抽出,但凡秋叶有异动,那刀臂必比她快。
秋叶喘着气,摸着喉咙,大声咳了一下,又飞快止住。
“大人……”她的声音嘶哑得犹如破布,却清晰了些:“小姐是不是在找彩霞,咳....”
李旌目光一寒,手下的匕首已经抵在了她的脖子上,眼里尽是威胁的光芒,如此更不能留了。看来他同花银先前说的话,都被她听了去了。
“别杀我,小姐,救我。”
秋叶吓得向花银连声求救。
花银没有阻止李旌,她眼神锐利,紧紧盯着秋叶:“彩霞已经死了。可是她有同你说什么?”她冷声道。
秋叶急促地摇头:“彩霞姐姐没死。”
花银的瞳孔骤然一缩,她回头瞧了一眼李旌,李旌也是惊讶。
“奴婢说的是真的。”秋叶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亮的光,她知道自己赌对了,她咽了一口唾沫,顾不得喉咙火烧火燎的灼痛。
“太妃娘娘薨了之后,彩霞姐姐被慎刑司的人带走,都说她被打死了。但奴婢知道,她没有死。送她去化人场的那个小太监叫福安,跟彩霞姐姐是同乡,他偷偷地托化人场的人把彩霞姐姐送走了。”
她停下来,见四只眼睛紧紧盯着她,她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继续:“他们说话的时候,恰巧被奴婢看见了,奴婢不敢吭声,这事除了奴婢,没有人知道。彩霞姐姐平日里很照顾奴婢,奴婢没有告诉任何人。”
“你不还是为了活命,告诉了我们?”李旌冷哼一声。
秋叶讪讪地低头,然后看着花银:“小姐,奴婢知道,您也是个好人,想必不会害彩霞姐姐,所以,我才说的。”
李旌依旧拿刀顶着秋叶的喉咙,他声音低沉而急促:“人送到了哪里?”
“这个不知道。”秋叶急急地:“不过,奴婢知道,彩霞姐姐在宫外一处院子,太妃娘娘每次派她出宫的时候,有时候赶不回来,都是在那院子里过夜的,或许她会去那里。”
秋叶说到这里,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看着花银,眼睛里全是求生的欲望。她知道这个花大小姐,之前进宫,都是温和可亲的,对待玉辰宫的人都很和气,她想着赌一赌。
“奴婢知道的就这些了。奴婢把这条命押在彩霞姐姐身上,大人若觉得这消息值奴婢一条命,便请高抬贵手;若觉得不值……”她的声音又抖了,但硬撑着没有哭出来,“那奴婢认了,大人动手便是。”
她睁着眼睛看着两人,强撑着,身子却是在发抖。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李旌没有动,他的匕首依旧抵在秋叶的喉咙上,脑子在飞速地转——彩霞被人救了出去,藏在宫外某处小院里。他们要是能找到她,或许能知道太妃的东西在哪里?
他的目光在秋叶的脸上来回扫射,秋叶面如死灰,眼睛里满是乞求。
“起来。”
他对秋叶说。
秋叶愣了一瞬,没有动。李旌伸手,一把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秋叶被他拽得踉跄了两步,她慌忙抱紧手臂。
秋叶被李旌推进了殿内:“脱了她的衣裳,看清楚,她的身上有什么标记。”他吩咐花银。
花银点头,里头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很快,花银出来,她点头。身后跟着瑟瑟发抖的秋叶。
“今日我不杀你。”李旌一字一句地说:“你要是漏出今日的事,你也活不了,别想着玉石俱焚,就算你说了,也没有人会相信,我自有法子开脱,你信不信?至于你为何会攀诬我,理由自是现成的,宫女同侍卫私通,被我抓到了,你知道后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