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看，是别样的风格。”沈沁靠在边上，认真欣赏着穿上新衣服的顾堇。
导购员也适时地凑过来，笑着附和：“这件是今年秋冬新款，很多客人试穿都没这个效果。小姑娘穿起来特别有气质，又飒又温柔。”
顾堇被夸得手足无措，只能小声嗫嚅：“是...是衣服好看...”
“行，就这一身了，多少钱？”见顾堇也很满意，沈沁便直接与导购员协商价格。
顾堇还想说什么，被沈沁堵住：“是要穿这身回家还是换回去？”
“唔，换回去吧。”
“好。”
顾堇钻回换衣间，脱下这身昂贵的衣服。这套衣服的价格她刚才偷偷瞥过一眼，够她买十几件现在身上穿的卫衣。而沈沁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这样买给了她。
为什么？
昨晚那个未完成的吻，现在这套精心挑选的衣服...顾堇心里乱成一团，像是有无数根丝线缠绕在一起，她与沈沁现在究竟是什么关系？理不清，也不敢理清。
“小堇？好了吗？”
“好了好了。”顾堇收拾着出去，将衣服送给店员打包。
“累了吗？”沈沁看出顾堇心不在焉，捏住她的耳垂问道。
“嗯，有点...”这种累不是身体的疲劳，而是受之有愧和无尽揣测下的心理劳累。
沈沁主动接过店员送来的衣服，带着顾堇直接回家。回到家，玄关的灯自动亮起，沈沁将购物袋轻轻放在鞋柜旁，弯腰换鞋的动作从容优雅。顾堇却觉得这一路的心事像石头一样压在胸口，让她连换鞋的动作都显得有些笨拙。
“想喝酒吗？”
顾堇抬头，对上沈沁询问的目光，那眼神里没有多余的情绪。
“好。”
沈沁掏出手机，点开一家烧烤店的外卖交给顾堇：“想吃什么自己点，然后去洗个澡休息会。”说完，沈沁向厨房走去，叮叮当当拿出基酒和杯子，以及专业的调酒工具。
顾堇选好外卖，将手机交还给沈沁后便去洗澡。热水冲刷下来的时候，她闭上眼，让水流带走一整天累积的疲惫和纷乱的思绪，可那些画面却固执地浮现，甚至还新增了新衣服带来的陌生而美丽的自己...顾堇浑浑噩噩地洗好澡，头发擦得半干就出来了，无力地瘫在沙发上。沈沁也刚从主卧的卫生间洗好，也是顶着半干的头发就出来了。
“怎么不吹头发？”
“沈老师也没吹。”
沈沁本想躲懒不吹头发，谁知顾堇也一样。她担心顾堇不吹干头发会着凉，只好说：“那我们一起去吹头发？”
“好。”
俩人再从浴室出来，头发已经清清爽爽。正好烧烤也送到门口，顾堇拿回外卖，将其一一摆放在收拾干净的茶几上。沈沁站在餐桌前调制今晚的饮品。
“想喝什么？”
“长岛冰茶。”
顾堇的回答出乎沈沁意料，她以为顾堇会选择度数低的莫吉托或者金汤力，抬眸看向顾堇。
那一眼里有些什么，顾堇没读懂，也不想去读。她只是蜷在沙发里，抱着膝盖，看着沈沁站在餐桌前，修长的手指熟练地量酒、摇壶、过滤。很快，一杯混合了多种基酒并搭配可乐的长岛冰茶落在顾堇身前。
沈沁给自己调了一杯金汤力，端着杯子在她旁边坐下，姿态闲适，却始终没有靠得太近。两人之间隔着半个身距的距离，刚好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又刚好不会太过亲密。
烧烤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顾堇吃了几串羊肉，又啃了两只鸡翅，杯中的长岛冰茶不知不觉已经见底。她晃了晃杯子，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残余的液体在杯底晃动。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沈沁，眼睛里已经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水光，眼神比平时更加直接，更加柔软，也更加理直气壮。
“沈老师。”顾堇把空杯子递过去，语气里带着下意识的撒娇，“还想喝。”
“你确定？”
“嗯。”
换做平时，沈沁已经制止她了，可今天，也许是察觉到顾堇有些闷闷的样子，沈沁决定适当地纵容她。顾堇第二杯喝得比第一杯慢。沈沁在旁边安静地陪着她，偶尔吃几口烧烤，偶尔喝一口自己的金汤力。两人没有说话，就着电影的氛围，沉默并不尴尬，更像是一种默契的陪伴。
沈沁和顾堇的杯子都空了，桌子上的烤串也被尽数消灭，电影似乎也要接近尾声。顾堇已经攀附在沈沁身上，借着酒劲将脸埋进沈沁的颈窝，弱弱地滑出声音：“沈老师，”
“还想喝吗？”沈沁猜到顾堇的心思，先一步说出顾堇未说完的话。
顾堇没有说话，只用脸蹭了蹭沈沁。沈沁也不知道顾堇是怎么了，往日也不曾如此讨酒，不过，既然决定放纵，自然是要顺着顾堇心意。
沈沁拿出许久未用的苦艾酒，缓缓注入杯底，拉出翡翠色泪痕，然后沿杯壁垂直倒入冰镇香槟，气泡如银针般刺穿绿色酒体，宛如毒药在云层中翻涌。而后十分严谨地用吧勺搅动3.5圈，Death in the Afternoon制作完成。
午后之死通常被调酒师分出三杯，它有这样一个说法，喝下第一杯沉沦于虚空，第二杯瞥见不可能之事，第三杯吞噬了现实。沈沁只为顾堇端去一杯，剩下两杯则由自己收场。
这杯酒进入喉咙后，顾堇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轻轻炸开，然后世界开始变软，沙发的轮廓变得模糊，一切声音都变得虚幻飘渺。
“沈老师，”她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软，“您...怎么有...两杯？”简单的问句，声调犹如山路七拐八拐从喉咙里拐出来。
“当然是为了赶你的进度，你喝了三杯，我不能只喝两杯。”
“那您怎么...还不喝完啊？”
“我喝。”沈沁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草本和香料的味道伴随酒精直接攻向大脑。
沈沁放下酒杯看向顾堇，顾堇已经枕在沙发边安静地趴着，似乎是睡着了。沈沁摸了摸顾堇，酒劲正侵蚀着她的大脑，夺走她的理性。然后，她看向桌子上最后一杯午后之死，三两口就将其喝完，撑着满满晕眩的身体，抱起顾堇将她送回房间。
沈沁抱着顾堇摔在床上，此刻她与顾堇的距离和昨晚无异。沐浴露的清香，混着淡淡的酒气，还有沈沁说不清的气息，像是顾堇独有的体温和呼吸共同酿出的暖意正肆意诱惑沈沁，诱惑沈沁完成昨晚未完成的吻。
但沈沁忍住了，她与顾堇的初吻，不能在这种情况下发生，这对顾堇不负责。
在沈沁即将离开时，一双有形的手钳住她，顾堇正睁开眼睛，酒精催生的迷蒙水汽氤氲其中。
“小堇？”沈沁被顾堇固在身前，逐渐散去的理智警告着沈沁要快速离开这里。可每当沈沁试图挣脱，顾堇手上的力度都会加大。
“小堇，你喝醉了，快点休息吧，乖。”
说完，沈沁感受到困住自己的力量变弱了。当沈沁以为自己可以在失去理智前离开时，异样的柔软带着酒香贴上自己的双唇，顾堇吻了上来。
这一吻很稚嫩，她没有敲开牙关进入口腔，只是单纯地贴着，像一只初生的小兽用最原始的方式表达依恋与索取。顾堇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酒精把理智搅成一团浆糊，身体却比意识先行动——她只感觉到沈沁要走了，那股熟悉的、令她安心的气息正在撤离。
沈沁的理智在那一瞬间彻底崩塌，她紧绷已久的弦化为齑粉。什么师生，什么趁人之危，什么分寸感——在那个稚嫩却滚烫的唇贴上来的一刻，统统被酒精和更原始的情感焚烧殆尽。
于是，她反手扣住顾堇的后颈，将那个原本要撤离的距离彻底抹消。
顾堇被这突如其来的回应惊得微微一颤，睫毛扫过沈沁的脸颊，像受惊的蝴蝶扑棱着翅膀。但沈沁没有给她退缩的机会，她的唇碾过顾堇的唇，她要将压抑的渴望真实地传递。
沈沁的舌尖探入，捕捉到那隐藏起来的稚嫩的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顾堇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那是生涩的本能反应，是不知所措的紧张，却也是最真实的回应。这一反应同时激起沈沁的捕食欲，她的吻变得更深，更用力，舌尖卷过顾堇口腔的每一寸，像是要标记领地，又像是要记住这个瞬间的全部细节。顾堇的呼吸彻底乱了，喉咙里溢出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呜咽，但她的手却没有松开，反而攥得更紧，整个人都贴向了沈沁。
不知过了多久，沈沁的欲望被堪堪填满，两人的额头相抵，呼吸交织，都在微微发颤。
第二天清晨，顾堇忍着醉酒的头痛起身上厕所，迷迷糊糊摸到莫名的水渍，那种触感刺得顾堇打了个激灵，驱散了她大部分困意，不出意外，这是...，然后昨晚的记忆奔涌而来。
她亲了沈沁，沈沁吻她，她们相拥入眠，她...蹭在沈沁边上...了...
待沈沁醒来，身边只有顾堇穿过的睡衣，一下子让沈沁惊起。她冲出卧室，看到的只有整洁的客厅和被遗留在鞋柜旁的为顾堇买的衣服。这时，沈沁浑浑噩噩回到房间拿起手机，一条未读消息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顾堇：【沈老师，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吧】
是啊，她和顾堇都需要一段时间来冷静，所以
【嗯，好】
沈沁这样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