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把琴拎着的...”
顾堇蜷缩在沙发上喃喃自语,电视的声音充斥着整个客厅,但顾堇没有分给它一丝关注。它的存在只是让屋子不那么安静,也不让顾堇安静。否则,顾堇又要陷入沉思。
尽管这只是缓兵之计。
顾堇从沈沁床上逃离已经两天,与沈沁的聊天也只停留在沈沁回复的“好”。自回家后,那晚的场景就像被按下循环播放持续在顾堇脑海中重复,包括湿润的口腔和软弹的舌头,以及上颚被轻轻触碰的酥麻。
那晚,将沈沁钳住的顾堇明明喝醉了,却窥见沈沁眼中的克制,看见她琥珀海洋中翻涌的复杂。这一刻,一个念头屏退所有意识,将那命令自上而下传达到身体的每一处。
吻上去。
如果沈沁走了,有些话就不会说了,有些事就不会做了,就像顾堇等待的吻,最终只落成点在眉心的指尖。如果她没有装睡,如果再勇敢一点,再主动一点,是不是会不一样?
这个未被选择的行为化为一根刺,扎在她心口整整一天。试衣间里,她看着镜子里穿上沈沁挑选的衣服的自己,想的不是衣服好不好看,而是沈沁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是老师的温柔,还是别的什么?她不敢问,只能把问题吞回去,让它在心里发酵成一团乱麻。
然后她喝酒了。酒精没有给她答案,但给她一件更危险的东西——勇气。
不能让她走。
不想再等一个无法落下的吻。
所以,顾堇抬起头,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像迷路的孩子看见灯火,像贫瘠的土地等来第一滴雨水,贴上沈沁的唇。
“终于碰到你了。”
这是顾堇当时最真实的想法,也是顾堇现在的想法。所以,令顾堇煎熬的不是那个吻本身,而是吻完之后,她逃了,在触碰到渴望已久的月光后,被自己的勇气吓得落荒而逃。她把沈沁一个人留在那张床上,留在那个明明她亲手点燃的被窝里。
自己又一次的逃避,肯定会让沈老师更失望吧?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顾堇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看向门口,又看向手机,不知何时有几条来自温煦的未读消息。门铃又响了两声,不急不缓,很有耐心。
她赤着脚走到门口,凑近猫眼。门外站着的果然是温煦,温煦怀里抱着一个琴盒。顾堇连忙打开门邀她进来。
“你怎么来了?”顾堇开口询问,声音有些沙哑。
“沈老师拜托我给你送琴。”
听到“沈老师”三个字,顾堇的心像被人用力捏了一下。但看到温煦被冻得通红的鼻子,顾堇暂时按下疑问,为温煦递上一杯热水,然后坐在她旁边,双手无意识绞在一起。
温煦瞥见顾堇的动作,放下茶杯,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温和地落在顾堇身上。那种安静不带有任何压迫感,就像顾堇给温煦倒的热水,不会烫到你,却能慢慢地从指尖暖到胃里。
过了一会,温煦开口道:“沈老师说期末事情多抽不开身,只能暂时停了顾姐姐的课,让我给你送琴的时候顺便转告你。”
“沈老师...还说什么了吗?”顾堇小心翼翼地问。
“她还说,希望你在家也要好好练琴。”
“还有吗?”
“没有了,沈老师就说了这些。”在琴行,温煦便察觉到沈沁以期末繁忙为由暂停顾堇的课并让自己给顾堇送琴有些不对,而看到顾堇的瞬间,温煦明白这不对究竟不对在何处。
看着顾堇落寞的神情,温煦插上一句:“那顾姐姐有地方练琴吗?没有的话可以去我学校。”
“有的,我可以去H大,和我师姐一起,她也是...”顾堇的声音戛然而止,一提及沈沁,顾堇的心就被名为自责的匕首刺痛,“不知道她还会不会愿意教我...”
温煦心领神会,及时接过话茬说:“顾姐姐的师姐一定很厉害,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和我试试合奏。”
“合奏?温煦你也会小提琴?”
“不会哦,我学的是钢琴。不是说钢琴和小提琴很配嘛,就一直想试一试,不过搭档总是差强人意...”
“那我问问师姐愿不愿意。”
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可以帮助别人,顾堇就会不顾一切。顾堇正打算给王雨发去消息,王雨的信息先一步弹在顾堇的聊天界面中:【顾姐姐,明天下午有时间来学校练琴吗?】
这则消息让顾堇的担忧彻底消散,应允后又将温煦的请求转告给王雨。
王雨:【行,我问问能不能借到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