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有，一直想试试那一家的品类。”
顾堇沉浸在翻找奶茶店之中，没有看路埋头向前冲，差点撞上柱子时被沈沁及时拉住。
“小朋友要注意看路哦。”
“嗯...谢谢沈老师。”
“点好了嘛？”
“嗯，点好了。”
“嗯，去拿吧，期待你的选品～”
这家奶茶店在商场二楼的东侧，电影院在商场五楼的西侧，而且商场东西狭长，俩人拿到奶茶立刻奔向电影院，在灯灭的前一秒踏入放映厅。坐下后喘了好一阵子才歇过来，沈沁顺势打开顾堇点的奶茶品上一品，茶香与果香在牛乳的调配下迸发出融合的美感，卡着龙头标后的一段时间，贴近顾堇耳边，“很好喝～”
听到沈沁满意的评价，顾堇偷偷松出一口气，她没有辜负沈沁的信任，欣喜地打开自己那杯奶茶，安心地吸上一大口。这真的是品质不错的奶茶，用的牛乳估计都是大牌子——顾堇有点犯恶心。电影彻底结束，顾堇顶着两道极浅的泪痕对沈沁说：“我要先去一下洗手间。”然后挤入人流。
沈沁匆匆忙忙跟上去，目光始终锁在顾堇那可爱的外套上。好在影院外人流相对松散，沈沁跑进洗手间时正巧看到顾堇捂着嘴冲进隔间，于是她就站在隔间外守候。眨眼的功夫，隔间里传出呕吐声，声音持续良久，这声音让在外等候的沈沁有些担心，连她手中未开封的面巾纸都被攥出褶皱。
“沈...沈老师？”踩下冲水踏板，顾堇推开门，惊讶地发现沈沁居然在旁边。
“还好吗？”看着顾堇因为呕吐涨红的脸颊和眼睛，沈沁满脸都是心疼，她一边关切地询问，一边拆开手中纸巾递给顾堇。
“嗯，我没事，谢谢沈老师关心。”顾堇走到洗手池前收拾一下自己，和沈沁走出洗手间继续解释道：“刚刚奶茶里的奶味太醇厚了，我喝了有些不舒服...”
“原来是这样，那奶茶我丢了？”电影结束后顾堇走得匆忙，沈沁帮她把遗留在位置上的喝了一半的奶茶拿着。现在，得到顾堇的同意后，沈沁转身就把奶茶丢进垃圾桶内。
沈沁想起电影落幕后看到顾堇脸上的泪痕，问道：“对了，看电影的时候，你是不是，哭了？”
“嗯...”顾堇有些不好意思，这部电影是喜剧，确实有感人的环节但并不足以潸然泪下，羞涩地说：“最后那个拥抱，有点...触动...”
顾堇侧过脸抓抓脖子，一个拥抱就能让自己流泪，泪点实在太低了。顾堇说的那个拥抱充满了温暖，将温暖透过大屏幕精准地传递到每个观众的心中。想到这，沈沁联想到昨天和顾堇交谈，自己用手抚在顾堇脸上为她擦去眼泪反而让顾堇哭得更厉害。她将昨天的行为和今天的情节关联在一起，明白了其中的关窍，会心一笑，摸了摸顾堇的小脑袋，“晚上想吃什么？”
“不太有胃口，刚刚才吐过...”
“嗯，那带你出去转转。”
沈沁开车带顾堇来到湖滨公园，并将顾堇的小提琴顺势拿在手中，她就这样一手提琴，一手牵着顾堇向公园走去。公园离市区较远，有一种洗去尘世喧嚣，超然于世的感觉，皎月无私地将她的光亮挥洒，她的小跟班一个两个也住进路灯。在这里没有广场舞，没有暴走团，甚至连跑步的人都很少，只有爷爷奶奶携手漫步、夫妻带着孩子散步聊天，远处湖面上三两点闪光，本以为是星星坠落湖中，实际上是钓客在摸黑钓鱼。再向深处走去，能听见悠扬的声音，那是老年人聚在一起，用手中各式的乐器为此处献上美妙的乐章。
沈沁还没有停下的打算，她们越走越远越走越远，就连萨克斯的声音也变得飘渺。走到一处不见人影的草地，沈沁才松开牵着顾堇的手，转过身带上自然的坏笑问：“一路上这么安静，也不怕我把你卖掉？”
“不怕...”顾堇回答的很快，但有些恍惚，看起来是在思考什么。
“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沈老师用的什么洗发水。”
顾堇条件反射般回复沈沁的问题，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真的把这个疑惑一字一字清楚地说出口。方才一路上，微风吹过，谨慎地托起沈沁的长发，那乌黑发丝散发的香气被跟着身后的顾堇尽数吸纳，“好好闻，好香，想没进去...”等一系列想法顺着发丝的香气萦绕在顾堇身边，但此刻，顾堇真的想成为兔子一头砸进草坪，从某个洞口溜走，太社死了...
连沈沁一时间都没成功消化，过了一会她才不掩盖地笑着说：“下次见面给你带一瓶~”
就着月光与路灯，顾堇的脸红得更透了。沈沁一副计谋得逞的样子欣赏着小兔子的羞赧，将小提琴拿出并递给顾堇。
“沈老师，这是？”
“给你补课~”
即便在户外，顾堇还是凭借这些天练习形成的肌肉记忆，认真地调整了站姿，将琴架好。目光不时飘向周围静谧的树影和远处湖面细碎的月光，最终都会落在沈沁身上。
“别紧张，”沈沁走到她身侧，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格外温和，“试着去捕捉空气中弥留的乐声。”
顾堇被说的有些糊涂，但还是按照沈沁的指导闭上眼睛感受周围，渐渐的，周遭的一切仿佛在离她远去，而后，湖风携着青草的芳香，仙子在琴弦上驻足，时间悄咪咪拉动她的手肘，乐声如露，花草皆喜。
“这不是挺好的？睁开眼再试试。”沈沁退开一步，为她留下足够的空间。
顾堇睁开眼，目光落在笔直的琴弦上。月光和远处路灯泛出柔和的光泽，顺着这抹柔和，她努力抓住刚才的感觉，尽可能将紧张吐出，深呼吸后，拉好架势，找准感觉，开始运弓。
第一个音出来时依旧有些干涩，尾音带着细微的颤抖，但不再是刺耳的“吱嘎”声。它更像是一声朴素的叹息，融进了周围的夜色里。顾堇手上动作没有停止，一遍又一遍地继续拉动，弦音在草地上接连响起，E弦清脆柔和、A弦清晰通透、D弦圆润平稳、G弦深沉浑厚。
沈沁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打断，也没有纠正。她的目光落在顾堇微微蹙起的眉心和因为专注而抿紧的嘴唇上，也落在她平稳的运弓轨迹上，看来带顾堇来这里练习是正确的选择。
“很好，声音稳定，运弓也平直，不错不错，记住这个感觉。”
“嗯好，谢谢沈老师！”顾堇再次摆好姿势，趁热打铁，让这感觉铭记于心。
顾堇又断断续续练习了大约十分钟。琴声时断时续，偶尔会出现短暂的走神或力度不稳，但整体上，初学时的刺耳与尖锐已褪去不少。她放下发酸的胳膊，抬眼看向沈沁，眼中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希冀，“沈老师，我今天......有进步一点点吗？”
“当然有！”沈沁来到顾堇身前，用纸巾为她擦拭额头的细汗。她接过顾堇手中的琴，娴熟地将其收回琴盒，“记住今晚在这里的感觉，记住风吹过皮肤、月光洒在肩上的触感。”
顾堇认真地点点头，将沈沁的每一句话都仔细记在心里。
“对了，你是不是在偷偷尝试换弦？”沈沁合上琴盒拎在手中，另一只手很自然地虚扶在顾堇的后腰，沿来时的路往回走。
“沈老师您听到了啊？”
“当然。”沈沁屈起食指，反手轻叩在顾堇额头，“下节课我教你。”
“嗯嗯。”
来时略显漫长的林荫道，此刻在回程中仿佛缩短了许多。老年人乐队的合奏声早已停歇，公园里更加静谧，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走到停车的地方，沈沁将琴盒仔细地放进后备箱。上车，系好安全带，引擎发出低沉的启动声，缓缓驶离这片被月光浸润的宁静之地，重新汇入城市夜晚的车流。
“怎么了？”顾堇回复消息，突然“噗嗤”笑出声，惹得开车的沈沁十分好奇，开口询问发生何事。
“是杨黎，她找我要苏韫明的微信。”
“这样啊，她忍了这么多天也挺不容易的。”小心地驶离人流较多的街区，沈沁问道：“昨天你们不是一起吃烧烤吗，怎么昨天没要？”
“不好意思吧可能，毕竟是自己的心选姐。”顾堇低头打出几行字，关上手机向沈沁说：“好啦，我给她发了，祝她好运吧。”
“年轻真好。”沈沁不由得感概。
“沈老师很年轻呀~”顾堇侧过身，歪着头乖巧又真挚地看向沈沁，活脱脱就是一只可爱小猫咪。
“嘴甜。”沈沁嘴角掠过得意的笑，将车停靠在路边，“明后两天我不在市里，你可以好好休息休息。”
“嗯好。”
顾堇解开安全带下车，来到后备箱取走自己的小提琴。沈沁思索片刻也跟着下车，对顾堇说：“如果你无聊了，可以找杨雪她们，实在不行，也可以找沈熠。不用担心打扰她们，她们也很乐意与你相处。”
“嗯，我知道了，谢谢沈老师。沈老师路上注意安全，早点休息。”顾堇背好琴盒，扬起笑脸对沈沁挥手告别。虽然不知沈沁为何要对自己说这些，不过一定是好心，毕竟她是沈老师。
沈沁点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温和地叮嘱了一句：“你也是，好好休息。”
顾堇回到家，将琴盒小心地放在书桌旁。洗漱完回到屋子，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属于城市的夜声。顾堇打开与沈沁的聊天界面，敲出几个字：【沈老师晚安～】发送后本想等等看能否收到回复，不曾想被鲲鹏钻了空子，带着她踏上找寻周公之旅。
不出五分钟，顾堇的手机亮了。
【晚安(??ω??)??】